第十一章:荒谷飞红引酒徒
五月的漠北,春意总算在风沙中站稳了脚跟。
虽然白昼的日光已开始显出几分灼人的燥意,但暗河鬼谷深处却依旧清凉。地热与春江暖流交织出的水汽,在谷底催生出一片罕见的绿意,那片不久前刚种下的青稞已经冒出了寸许高的嫩尖,而那些由阮心语亲手播下的毒草,也正悄无声息地在阴湿的角落里舒展着危险的枝叶。
偏殿外的长廊下,阳光正好。
阮心语今日换下那身厚重的冬装,穿了一袭月白色的春衫,材质是轻软的云锦,袖口依旧稍长,垂在身侧随风轻摆,透着股说不出的飘逸与仙气。
她正坐在廊下的木椅上,右脚微微抬起,洁白如玉的足尖上,竟稳稳地顶着一只极小的青瓷酒杯。
她在练功,也是在消遣。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哎呀!笨死了!”
阮心语足尖轻颤,那酒杯却像是在她脚上生了根,纹丝不动。她嗔怪的对象,是正在庭院里“练功”的谢昭。
谢昭此刻正满头大汗。她并没有练剑,而是正对着一只在半空中嗡嗡乱飞的苍蝇较劲。
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成爪,试图在不碰坏旁边花草的前提下,用掌风将那只苍蝇震落。
“啪!”
谢昭猛地一挥手,掌风呼啸。
苍蝇没打着,倒是旁边石桌上的一只茶壶被掌风扫中,“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谢大侠。”阮心语收回脚,足尖一勾,酒杯凌空飞起,被她优雅地用脚背接住,然后轻轻放在桌上,滴酒未洒,“您这是练功呢,还是拆家呢?这已经是第三个壶了。再这么练下去,咱们还没出谷,家底都要被你败光了。”
谢昭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这苍蝇太狡猾了,飞忽不定的。而且我现在这只手力气太大,收不住……”
“力气大不是借口。”阮心语轻哼一声,眼角眉梢全是嫌弃,却又透着几分慵懒的妩媚,“是你心不静。掌法讲究刚柔并济,你若是只能刚不能柔,以后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四两拨千斤,你就只能把自己摔成烂泥。”
“是是是,娘子教训得是。”谢昭嘿嘿一笑,厚着脸皮凑过来,蹲在阮心语面前,“要不你用脚给我揉揉肩膀?放松放松,我就能柔了。”
“滚。”阮心语笑骂了一句,抬脚就在她肩膀上轻踹了一下。
就在这打情骂俏的当口,一阵奇异的响动忽然顺着风声,钻进了两人的耳朵。
那声音极轻,若有若无,像是有人在踩踏枯枝,又像是醉汉无意识的梦呓。
“有人。”
谢昭的神色瞬间敛去了嬉笑,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紧绷。她左手一探,已将立在墙边的“断念”重剑握在手中。
阮心语眼神微凝,那种大家闺秀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玉面修罗”特有的冷静与森寒。
“听脚步声,虚浮杂乱,不像是练家子。”阮心语侧耳倾听,“但呼吸深长绵延,内息……很强。”
“入了迷阵了。”谢昭站起身,单腿立地,稳如泰山,“我去看看。如果是那不开眼的马贼,就顺手埋了。”
“慢着。”阮心语叫住她,“这人既然能在这个季节深入漠北,还误打误撞进了咱们的鬼谷外围,怕不是寻常之辈。若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杀了反而惹麻烦。先去探探底。”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那两管空荡荡的袖子自然垂落,掩去了其中的杀机。
“走,去迎客。”
……
鬼谷外围,乱石林。
这里是阮心语布下的“奇门遁甲”阵法。此时正午阳光直射,石林间的空气因热浪而微微扭曲,形成了一种天然的视觉迷障。
一个身着破旧道袍、背着硕大红葫芦的道人,正跌跌撞撞地在石林里转圈。
他头发灰白,乱糟糟地挽个道髻,插着根枯树枝当簪子。脸上红扑扑的,满身酒气,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怪哉……怪哉……”
老道士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看着四周:“这漠北的日头,怎么还会分身术?明明看着是一个石头,怎么一脚踩下去全是坑?莫不是贫道喝了假酒?”
他嘴里嘟囔着,脚下的步子却极其诡异。
看似要撞上左边的尖石,身子却像没骨头一样软软地往右一滑;看似要被脚下的枯藤绊倒,脚尖却顺势一勾,整个人像不倒翁一样晃了回来。
“这阵法有点意思……有点意思……”道人嘿嘿一笑,索性也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拔开酒葫芦塞子,仰头倒了半天,却只滴下来几滴残酒。
“哎呀!没酒了!”道人懊恼地拍着葫芦,“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要渴死贫道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风声骤然响起。
“呼——”
一柄宽阔如门板的漆黑重剑,带着压迫感极强的劲风,横空而至,“当”的一声插在道人身前三尺的土地上。
泥土飞溅。
道人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懒洋洋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的红衣女子,单腿立在石柱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虽然少了一条腿,但那股子如烈火般狂傲的气势,却比健全人还要强盛三分。
而在那红衣女子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她容貌绝美,气质温婉,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道长,此路不通。”谢昭冷冷开口,声音中透着警告,“若想喝酒,去前面的朔方镇。若想找死,这把剑可以送你一程。”
道人眯着眼,目光在谢昭那条断腿和那把惊人的重剑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面那个双手拢在袖中、一言不发的白衣女子。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
“哎呦,这位女侠好大的煞气。”道人晃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贫道不过是迷了路,想讨口水喝。这荒山野岭的,相逢即是缘,何必喊打喊杀呢?”
阮心语在谢昭身后静静观察。
此人步法看似凌乱,实则暗合天道,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生门边缘。若非自己这阵法经过改良,恐怕早已被他穿过。而且此人面对谢昭的重剑威压,呼吸丝毫未乱,显然是个一流高手。
既是高手,又是道门中人,多半不是那穷凶极恶之徒。
阮心语心思电转,面上却露出了一丝温婉而歉疚的微笑。
“阿昭,不得无礼。”
她柔声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好听得紧,“这位道长既是迷路至此,便是客。咱们虽是避世之人,也不能坏了江湖规矩。”
谢昭一听这语调,就知道阮心语又要开始“演”了。她配合地收敛了杀气,冷哼一声,却还是拔出了重剑,让开了一条路。
“道长,请吧。”阮心语微微欠身,虽然袖管空空无法行礼,但那姿态依旧优雅得无可挑剔,“寒舍简陋,只有些粗茶淡饭,若道长不嫌弃,可入谷一叙。”
道人哈哈大笑,也不客气:“有酒就行!有酒就行!”
……
三人穿过迷阵,来到偏殿。
殿内虽然陈设简单,但收拾得极为干净。窗台上插着几枝刚开的野花,给这废墟增添了几分生气。
谢昭扶着阮心语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去地窖里搬出了一坛谢家珍藏多年的“烧刀子”。
泥封拍开,浓烈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大殿。
“好酒!”
道人鼻子一抽,眼睛里登时放出了精光。他也不用碗,接过坛子就往嘴里倒。辛辣的酒液入喉,他长叹一声,满脸陶醉。
“这酒……够劲!有股子金戈铁马的味道,不像是寻常百姓家能酿出来的。”道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谢昭,“这位女侠,这酒可是从军营里流出来的?”
谢昭面不改色:“道长好舌头。这是家父生前留下的,说是当年在边关做生意时,用几车皮草换来的。”
“哦——做生意啊。”道人拉长了声调,也不拆穿,只是又灌了一大口。
他放下酒坛,目光终于落在了阮心语身上。
刚才在外面风沙大没看清,此刻在屋内,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位白衣女子的异样。
那月白色的长袖垂在身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却始终没有抬起过。袖管干瘪,毫无支撑。
道人心中猛地一跳。
双臂齐断?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单腿站立、像尊门神一样守着的谢昭。
一断腿,一断臂。这两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虽然心中惊骇,但道人面上却丝毫不显。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不问过往,只论当下。
“二位姑娘,贫道陆不平。”他终于报上了名号,“乃是黄河边上的一个闲散游侠。今日多谢款待。”
“陆道长客气了。”阮心语微微颔首,“小女子元……元氏,这是家姐。我们姐妹二人遭了仇家迫害,家破人亡,才不得不躲到这鬼地方苟延残喘。平日里怕被仇家发现,便在这谷口设了些机关,扮鬼吓人,让道长见笑了。”
“元氏……”陆不平嚼着这个姓氏,眼神微动,却没有多问。
此时,谢昭端上来一盘切好的肉干和一碟盐豆。
“道长,请用。”谢昭将盘子放在陆不平面前。
陆不平抓起几颗豆子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忽然叹了口气:“这世道,确实不太平啊。二位躲在这儿也好,如今这江湖,乱成了一锅粥。”
“哦?”阮心语适时地露出好奇的神色,“我们姐妹久居荒原,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道长若是有兴致,不妨给我们讲讲?”
陆不平喝了酒,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要说这乱,还得从那个六扇门说起。”陆不平指了指南边,“那总捕头莫问,就是条疯狗。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在并州一带到处抓人,说是要查什么陈年旧案。搞得那些江湖散人人人自危。”
谢昭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
阮心语却神色如常,甚至还轻笑了一声:“官府办案,向来雷声大雨点小。咱们这种平头百姓,只要不犯法,想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那可未必。”陆不平摇摇头,“莫问那人,认死理。他若是盯上了谁,哪怕你躲到老鼠洞里,他也能把你挖出来。”
他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说道:“除了官府,那‘听风楼’和‘阎罗楼’最近也斗得厉害。听说是因为大楚国师丢了件要紧东西,听风楼咬定是阎罗楼下的手,两边正为了这事儿死磕呢。还有那个丐帮帮主赵无极……”
说到赵无极,陆不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老叫花子,才是个妙人。去年我在黄河边跟他拼酒,那家伙,身板壮得像头熊,偏偏心肠软得像豆腐。喝到一半,听说有个贪官在欺负良民,他把酒碗一摔,挥着那双铁拳就冲出去了。我就喜欢这种直肠子!”
谢昭听得眼睛发亮。她也是这种直肠子,最敬佩这种英雄人物。
“这位赵帮主,武功如何?”谢昭忍不住问道。
“强!”陆不平竖起大拇指,“那一手‘伏虎罗汉拳’,刚猛无铸,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牛。不过嘛……”
他斜睨了谢昭一眼,似笑非笑:“比起女侠你这身内力,恐怕也就是半斤八两。”
谢昭一愣,随即豪爽大笑:“道长抬举了。我这就剩一条腿的残废,哪敢跟丐帮帮主比?”
“诶,话不能这么说。”陆不平摆摆手,“腿断了,气还在。我看你这气象,虽然受过重创,但犹如烈火烹油,正旺着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坛烧刀子见了底,陆不平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身子也摇摇晃晃的。但他手边那柄铁脊木剑,却始终未曾离身。
“女侠。”陆不平打了个酒嗝,指着谢昭那把重剑,“我看你这把剑……重是重,但这力道若是收不住,怕是容易伤了自己。你只有一条腿,下盘的虚实,能跟得上剑势吗?”
这是明显的挑衅,也是武者之间的试探。
谢昭被激起了好胜心。这几个月在谷里苦练左手剑,正愁没人喂招。
“跟不跟得上,道长试试不就知道了?”
谢昭霍然起身,左手提起八十一斤的“断念”,单腿一跃,跳到了大殿外的空地上。
“请!”
阮心语并没有阻止。她知道谢昭需要这场战斗来验证自己的成果。她静静地坐在原位,目光透过门扉,微笑着注视着院中的两人。
月光如水,洒在残破的庭院中。
陆不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拔出木剑,嘿嘿一笑:“好!那贫道就来领教领教漠北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欺近。
“醉八仙剑”——曹国舅拍板。
木剑轻飘飘地刺来,看似无力,却指向谢昭的左肩要害。
谢昭不敢大意。她深吸一口气,左臂肌肉紧绷,重剑并不格挡,而是借着右腿踏地的冲力,直接一招“半月斩”平推而出。
以力破巧!
“呼——”
重剑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的尘土卷起,气势骇人。
陆不平眼睛一亮:“好霸道!”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子像喝醉了一样向后倒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紧接着,他借着后仰的势头,木剑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弹射而起,剑尖直刺谢昭面门。
谢昭此时旧力已尽,单腿站立的弊端显露无疑。她无法像双腿健全时那样灵活变向,只能强行扭转腰部,试图回剑防守。
但这回剑的动作太猛,巨大的去势让她的右腿在地上磨出了一道深痕,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
“往后!卸力三分!”阮心语在远处轻声指点。
谢昭心领神会,不再硬拼,而是学着陆不平的样子,在重剑与木剑相交的刹那,手腕微旋,顺着重剑原本的去势画了一个圆,将剑身向左侧一引。
“当!”
一声闷响。
重剑的剑脊恰好撞在陆不平的木剑侧面。
这一撞不是硬碰硬,而是带着一股旋转的巧劲。
陆不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旋劲传来,手中的木剑差点脱手。他身形在空中一滞,不得不凌空翻身卸力,落在三丈开外。
“咦?”陆不平惊讶地看向殿内的阮心语,“有点门道!”
谢昭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借着刚才那一转的势头,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左手重剑借势再次劈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猛!
两人在庭院中战作一团。
陆不平的剑法灵动飘逸,身法如醉酒般不可捉摸,专攻谢昭的下盘和视线死角。
而谢昭则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在阮心语偶尔一两句关键的指点下,她逐渐放弃了那种费力的追逐,转而采取“以静制动”的打法。
她将重剑竖在身前,护住周身要害。无论陆不平怎么转,她只守不攻。
但只要陆不平一露破绽,或者试图近身,迎接他的就是谢昭空出的右手那一记刚猛无铸的“赤火奔雷手”。
“轰!”
谢昭一掌拍在空处,空气震荡,热浪逼人。
陆不平被逼得连连后退,胡子都被烤焦了几根。
“停停停!”
陆不平跳出圈外,把木剑往背后一插,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丫头力气大得像头牛,再打下去,贫道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谢昭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但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神采。
这一战,她虽然没赢,但也没输。她证明了,即便只有一条腿,她依然能和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分庭抗礼。
“承让。”谢昭抱拳行礼,语气中满是敬意。
陆不平走过来,也没了之前的醉态。他看着谢昭,又看了看殿内的阮心语,神色变得有些郑重。
“女侠,你这重剑使得不错。但是……”陆不平指了指谢昭的脚下,“你的根基不稳。”
谢昭一愣:“我知道,毕竟少了一条腿……”
“不是腿的问题。”陆不平摇头,“是你太依赖那把剑当拐杖了。剑是杀人器,不是走路棍。你把剑当腿用,出招时自然就慢了三分。”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扔给谢昭。
“这是贫道早年间瞎琢磨的一套‘醉步’心法。虽然你不能像我这样走,但其中的‘重心流转’之理,或许对你有用。你是缺了一条腿,但正因为缺了一条,你的身体才变成了一个独特的支点。心动,意动,形随心走,而不是随剑走。”
谢昭接过册子,如获至宝。
“多谢道长赐教!”
陆不平摆摆手,重新拎起酒葫芦,摇摇晃晃地往谷外走去。
“酒喝够了,架也打了,贫道该走了。这漠北的风沙太大,吹得人眼疼。”
走到谷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声音随着风飘来:
“二位,这江湖险恶,莫问那条狗鼻子灵得很。若是真的想藏,就藏得深一点。若是藏不住了……去南边吧。那里水多,能洗掉身上的血腥气。”
说完,他大笑着,身影消失在乱石林中。
“仗剑独行千万里,且将明月作酒钱……”
苍凉的歌声渐行渐远。
谢昭站在原地,握着那本册子,久久没有动弹。
阮心语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她身旁。
“他看穿我们了。”谢昭低声说。
“嗯。”阮心语看着陆不平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人。他没拆穿,还送了你秘籍,这份情,咱们欠下了。”
她转过头,看着谢昭:“阿昭,这册子你好好练。莫问已经在路上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谢昭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如铁。
“是该准备走了。”
“去哪儿?”
“晋阳。”谢昭握紧了手里的秘籍,“去找那个铁手欧阳,把你的剑重铸了。然后……咱们去看看陆道长口中那个乱糟糟的江湖。”
夜风吹过鬼谷。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再睡。谢昭在月下苦读那本步法秘籍,而阮心语则坐在灯下,用脚趾夹着笔,开始在地图上勾画通往晋阳的路线。
陆不平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激起了涟漪。
她们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江湖,那个充满了血腥与豪情的江湖,正在向她们招手。而这一次,她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弃子,而是准备掀翻棋盘的棋手。
swing 发表于 2026-1-7 19:09
第十一章:荒谷飞红引酒徒
五月的漠北,春意总算在风沙中站稳了脚跟。
楼主写的越来越好了啊
551265559 发表于 2026-1-7 19:42
楼主写的越来越好了啊
:victory:加油加油
swing 发表于 2026-1-7 23:33
加油加油
越写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