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laide 发表于 2026-2-4 00:34:13

精彩,希望楼主别坑

rommel1979 发表于 2026-2-4 11:29:04

第四章胸针的秘密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凌晨两点。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右手关节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我心神不宁的,是口袋里那张名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娜发来的微信:“睡了吗?我妈今天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好久,最终只回了一句:“还没,刚回来。阿姨没事就好。”
我没有告诉她今晚发生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件事说不清楚,或者说,我不想说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我继续在智行科技写代码、改bug、开会、被老板骂。地铁总公司的项目最终给了另一家公司——据说是一家外资企业,报价比我们高,但技术方案更成熟。
陈老板在项目总结会上拍着桌子嘶吼:“三千万啊!就这么飞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以后很长时间里都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小王小声嘀咕:“本来也没指望能成…...”
“你说什么?”陈老板瞪着他。
小李说:"我们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做的,都努力了,不成也没办法!"
“我说,”老张提高音量,“中标公司和地铁肯定有什么猫腻,肯定人家的人脉关系比咱们还强,同时也得承认他们的实力也确实比我们强多了。"

老张话锋一转:"还有那个姚总监明显就是来找茬的。什么技术总监,我看就是装腔作势。败就败了吧,再从头努力,一个瘸子还能……”
“闭嘴!”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自己。老张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陈老板皱起眉:“小张,你发什么神经?”
“她不是瘸子。”我一字一顿地说,“不,即使是瘸子也不能这么说吧,还有,她的技术能力和前瞻性要比我们,比你强的多……。”
顿了一下我又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面对现实,提升自己,不是拿人家的相貌和身体开扯!"
说完,我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我知道和这帮马屁精和就知道找理由的老油条在一起感到愤懑。
身后传来陈老板的咆哮,但我已经回到工位,我盯着电脑屏幕,却什么都干不下去。抽屉里,姚颖的名片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我把它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名片设计得很简洁,白底黑字,只有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logo——一朵莲花的抽象图案。
莲花。和她的拐杖头上的纹样一样。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姚颖 地铁总公司”。搜索结果跳出来几十条,大部分都是行业新闻。我一条条点开看:
2016年:姚颖作为特邀专家出席国际轨道交通技术峰会,发表题为《智能调度系统在超大城市轨道交通中的应用》的演讲
2018年:她主导的地铁10号线智能调度系统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2019年:姚颖团队研发的“轨道健康监测AI系统”在三条地铁线路上线运行,故障预警准确率达到97.3%
2020年:她被《科技日报》评为“年度十大科技创新人物”
我越看越心惊。这些成就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技术人员骄傲一辈子。而她,一个需要拄拐行走的女人,竟然做到了这么多。
鼠标滚轮继续往下滑,突然,我看到一篇五年前的专访。标题是:《从轮椅到领奖台:一个女工程师的逆袭之路》。配图是姚颖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奖杯,笑容灿烂。

文章里写道,姚颖三岁时患上小儿麻痹症,右腿肌肉萎缩,比左腿短了约二十五公分。她靠着顽强的毅力读完大学,硕士毕业后考进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回国后进入地铁总公司,从最基层的技术员做起。因为行动不便,她经常加班到深夜,就为了多学一点,多做一点。
“很多人觉得残疾人应该被照顾,”她在采访中说,“但我不需要照顾。我需要的是机会,是和所有人一样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在国外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
读到这句话时,我突然觉得那个高冷的姚颖也不都是高冷,也有人性的一面也不是高不可攀!

再次见面

我按照姚颖给我的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却被对方给直接按掉了,我觉得心里很是不爽,不就是个女总监,也不用看不起人呀。半个小时后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哪位刚才打我电话?"对面传来姚颖的声音!
"我是王森,"我尴尬的回答道"智行科技的王森,那天在ktv遇到的,想起来没?我在车里捡了一根胸针,是不是您的,如果是我给您送过去!"我急促的说着,生怕她再次把电话挂了,这么短平快就是让对方在最短时间能回忆出我是谁!

沉默片刻,对方传来声音"原来在您那里,太谢谢您了,明天周五您要是有空麻烦您送过来一下,或者我派人过去取一下也行,太感谢您了!"
"我给您送过去吧,您单位离我住的不远!"

周五下午,我请了半天假,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地铁总公司的办公楼。那是一栋三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前台小姐听说我要找姚颖,打量了我几眼:“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是她让我过来找她的,我要把东西送给她,要不你跟那边说一下?。”
前台接过名片看了看,拿起电话拨了个分机号。几句低语后,她放下电话,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姚总监在18楼,您可以直接上去。”
电梯平稳上升。透过玻璃幕墙,我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这就是她每天工作的地方,我想。
18楼一整层都是轨道交通智能系统事业部。开放式办公区里,几十个工程师正在忙碌,大屏幕上滚动着地铁线路的实时运行图。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代码的味道。
我问了一个在工作的小姑娘,知道了姚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关着,硕大的双开门办公室看上去档次挺高的!
我敲了敲。
“请进。”
推开门,她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三块显示器工作。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那根金属拐杖靠在椅子旁。
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来了。”
“我是给您送您的胸针的。”我有些局促。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什么?咖啡?茶?”
“不用了,谢谢。”
她按下内线电话:“小刘,送两杯咖啡进来。”
然后她转向我,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天真的感谢你!”
我深吸一口气:“这是您的胸针,给您!"
她微笑着接了过去!
我又说到:"我想知道,我的方案到底哪里不行?”
她挑了挑眉:“你来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动椅子,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我打开一看,正是我那份被批得一文不值的方案。
“第23页,”她说,“你的3D轨道模拟算法。”
我翻到那一页,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你的算法假设所有轨道都是标准直线或标准曲线,”她指着其中一段,“但实际运营中,地铁轨道有坡度、有弯道、有岔道,还有沉降变形。你的模型太理想化了,根本没法用。”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苛刻吗?因为这是地铁,每天运送几百万人。一个bug可能导致列车晚点,可能导致乘客滞留,甚至可能引发安全事故。我们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她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得像刀。我突然明白了,那天在会议室里,她不是在刁难我,而是在捍卫某种底线。
“我懂了。”我合上文件夹,“谢谢。”
这时,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放下杯子时,我才注意到姚颖桌子上我送还的那枚胸针,造型是一只天鹅,和拐杖头、名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一只黑头天鹅的造型银色胸针。
“这胸针……”我忍不住问。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抚过胸针:“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她说我就是一只天鹅,虽然小时候是一只丑小鸭,但终归是一只天鹅,就像人,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要保持自己的本色。”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母亲……”

“去世了,五年前。”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癌症。”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挺直脊背、眼神锐利的女人,其实也很脆弱。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事。”她放下杯子,“都过去了。对了,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我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在KTV。我们之前吵得那么凶,你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她盯着我的眼睛,“为什么还要冲进来?”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你是对的。”

“什么?”

“你说我的方案是垃圾,是对的。”我苦笑,“我回去重新看了代码,确实漏洞百出。你批评得对,我只是……自尊心受不了。”

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到眼角有了细纹:“你倒是诚实。”

“而且,”我补充道,“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那三个混蛋欺负一个女人,就是不对。这跟你是谁、我是谁没关系。”

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想不想来我这里工作?”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部门在招人,”她说,“虽然你的方案有问题,但我看得出来,你有想法,也有拼劲。只是需要有人带你走上正轨。”

12345n 发表于 2026-2-4 17:33:53

好好好 期待更新 楼主加油!

rommel1979 发表于 2026-2-4 17:58:41

第六章   夜宴

手机震了一下,是孙娜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后面跟了个蛋糕的图标。
我忽然恍然。难怪她前几天在电话里欲言又止。我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大概不想一个人过。

我买了十一只白玫瑰,和一些水果来到孙娜家!

到孙娜家换体桖外套,她家的小厨房里飘着酱油和糖的香气。

客厅里没人,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我正要喊她,却看见孙娜从卧室那边蹦跳着出来。她没穿家居服,身上是一件极细的吊带丝质短裙,浅灰色,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随着她轻快的步子,那只修长笔直的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残肢在裙摆边缘忽隐忽现,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很快又笑起来:“你来啦!快进来,菜要凉了。
我过去把孙娜抱起来,她身子很轻,应该是少一条腿的原因。抱着她她也没有激烈反抗!我偷偷在她脸颊亲了一下,便把她放了下来!在这期间,我手划过她的残肢,感觉很有肉感,真想好好摸摸,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因小失大!

我帮她把菜都摆上桌。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正中是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不是店里买的那种规整的样子,裱花有点歪,但每一朵玫瑰都挤得很用心。

"怎么买了花?"孙娜看到门边的花儿有点惊讶,对于水果可能没有什么感觉,见到花儿有点不知所措!
"知道花语吗?十二朵玫瑰的花语?"我调皮地问道。
"什么意思?"孙娜略带狐疑的看着我。"为啥是白玫瑰,玫瑰不是都是红的吗?"

"12朵玫瑰的意思是心心相印,彼此了解。"我这么告诉她,"白色代表高尚纯洁,不含一丝杂质,而且珍贵,它是真的贵!"
孙娜被我的调侃逗乐了,追问道:"你怎么不买蓝色的玫瑰,我喜欢蓝色?"
"我要买了蓝色玫瑰你就见不到我了!"我煞有介事的说。
"为什么??"孙娜疑惑的问。
"交不起买花钱,被老板扣下打工还债了呗!"
"贫嘴!"孙娜被逗得哈哈笑。
"7.8.9.10……那为什么只有十一支?卖花的少给你一支?找他要钱!"孙娜愤愤的说。
"没有呀正好十二支!"
"不会呀,你自己查……9,10,11真的是十一支!"孙娜倔强的说。
"第十二支不是就在眼前?"我坏坏的说道。

我以为她会惊喜,没想到她突然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半晌才说"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气氛略显尴尬。

看到桌上的蛋糕,我忙转移话题,问“你做的?”

"特意学的,"孙娜给我斟酒,"用了你最喜欢的马斯卡彭芝士。"

“嗯。”
我看着她低头点蜡烛的侧脸,火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当他点燃最后一根蜡烛,“三十四岁生日快乐。”我故作深沉的说。
她愣了一下,可是没说怎么。
"你知道?"
"我知道是这个月,但是不知道是哪天!今天看到蛋糕我想应该是今天!"
她切下一大块递给我,眼睛亮晶晶的,“尝尝我亲手做的,可能不太好看。”
奶油入口即化,甜得恰到好处。
她顿了顿,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奶油。
“谢谢你能来。”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其实……也没什么好庆祝的。就是觉得,生活总得有个仪式感,哪怕只有自己记得。”
“我记得。”我脱口而出。
"祝你生日快乐,祝我们未来都好好的!"
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睛弯弯的,笑容光辉灿烂挂在脸上。
“为什么突然学做蛋糕?”我问。
她顿了顿,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的奶油。“没什么,就是觉得……生活需要一点甜头。”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就像她手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她说是切菜时不小心划的,可刀口的方向不对。
手机响的时候,孙娜正在给我倒第二杯酒。铃声是她特意设的——水边的阿狄丽娜钢琴曲,但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不是消失,是凝固——像有人按了暂停键,把她的表情冻在了某个尴尬的弧度上。
“我……接个电话。”她放下酒瓶,声音有点飘。
她拿着手机单腿向阳台蹦去,玻璃门拉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压低了说话声。
是谁打来的要这么背着人呢?
我坐在餐桌前,蛋糕上的奶油开始慢慢塌陷。阳台的窗帘没有拉严,缝隙里透出她侧身的剪影——肩膀微微缩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衣角。她在听,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嗯”一声,那声音轻得像叹息。
原来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在硬撑。孙娜那道优雅的壳下面,裂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电话挂断后,她没有立刻转身。就那样站着,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客厅的暖光打在她身上,却照不进那片突然降临的阴影。
一分钟后,她回来了。脸上重新挂起笑,但眼角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抱歉,”她走回餐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重新拿起酒杯,指节还泛着白。
“谁打来的?”我问得直接。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迅速掩藏。“是孩子,在加拿大七岁了,下个月要过生日”
孙娜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肩膀一点点垮下来。那层精致的伪装裂开了一道缝。没再多说却藏着太多没讲出来的故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我正想着怎么转移话题,孙娜却自己站了起来。
“不说这个了。”她甩了甩头发,像是要把那些情绪甩掉,“蛋糕还没吃完呢。”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她突然踮起脚尖,在客厅中央转了个圈。那条极细的黑色短裙随着动作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你看,”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表演的轻快,“我现在多自由。”
她又转了一圈,这次跳得更高了些。裙摆飞扬间,我瞥见她右腿膝盖以下——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小截残肢在丝袜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她没有穿假肢,就那样赤裸地、毫无防备地暴露着那道伤痕。
但她还在跳。笨拙地、用力地跳着,像一只试图挣脱蛛网的蝴蝶。灯光在她身上晃动,那条短裙的裙摆一次次扬起,那只残肢在光影中忽隐忽现——时而完整,时而残缺,像她此刻的人生。
“孙娜。”我轻声叫她。
她停下来,喘着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我说,“但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
“不用在我面前……表演坚强。”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最后,她蹦回到沙发,坐下时整个人陷进去,终于露出了疲惫。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面对什么?”
“面对你。”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面对一个知道我离婚、知道我有个孩子、还知道……”她指了指自己的腿,“知道这个的人。”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坐着。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我前夫从来没见过我没穿假肢的样子。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说看着难受。所以我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完整的——至少看起来完整。”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客厅,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但你不是他。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不用挂着无畏的面纱,”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慌,“所以我想……也许可以不用装。”
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有点骨感的手,一枚银指环戴在她的食指上。
那一晚,我们谁都没有再提工作、孩子、或者未来。只是分完了那个有点歪的蛋糕,喝光了剩下的红酒,然后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浓稠。
伴随着我们的是她家那个音箱里漂出来的钢琴曲……
离开时,她在门口送我。她又变回了那个精致得体的孙娜。
“很晚了,路上小心。”她说。
我点点头,走到电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边,灯光从身后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那影子看起来,依然很孤独。

“王森。”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人是不是非得摔得头破血流,才知道哪条路不能走?”
我没回答。因为我知道她不是在问我,是在问她自己。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个蛋糕,那桌菜,那通孩子打来的电话,还有她手腕上那道疤,都是同一个故事的碎片。而我现在捧着的,不过是其中一片。

本章原本是以"晚餐 "为题,要发表时忽然想到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就以这部曾经很喜欢的电影电影的名字来命名这个文章这一段吧!文中远没有那么强大的叙事,各位看官一笑而过吧,不必执着于名称的称谓

rommel1979 发表于 2026-2-4 18:00:30

文章写的过程中,基本是口语直接翻译成文字,导致很多地方疏漏或者上下不通,或者是重复请各位看官见谅解!第四章发了两部,其实应该是一个是第四章,一个是第五章也没法改,只能将就吧!!

15559669200 发表于 2026-2-5 05:08:40

加油更新一下

hai316329849 发表于 2026-2-5 07:35:13

楼主加油

rommel1979 发表于 2026-2-5 23:29:02

第七章 抉择之夜
五天前那天晚上,孙娜从重庆回来了。我去机场接她,当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脸上带着疲惫但开心的笑容。看到她我觉得心都被融化了,最近那么多烂事早已让我焦头烂额,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孙娜那一刻会让我心里无比踏实!
“妈妈没事了!”她一见到我就走过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下周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我接过她的行李,走在她身边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让我有点飘飘然。

回来的路上,我开着那辆已经被修好的塞纳稳稳的驾驶着,孙娜在副驾驶絮絮叨叨地说着重庆的见闻。我听着,却有些心不在焉。姚颖的邀请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你怎么了?”孙娜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有心事?”
“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我含糊地说。
“地铁那个项目黄了,我知道。”她握住我的手,“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姚颖的邀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呢?说那个在会上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的女总监,现在要挖我去她公司?
回到家,孙娜说要给我做饭,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震动,是姚颖发来的短信:“考虑得怎么样?”
只有五个字,却像有千斤重。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我回了一句:“能给我两天时间吗?”
“可以。周一给我答复。”
许久孙娜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坐到我身边:“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突然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于是我把一切都说了——从KTV的冲突,到送她回家,到她给我的名片,再到今天的见面和邀请。
孙娜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生气了。
“所以,”她终于开口,“你要去吗?”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机会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要离开现在的公司,离开熟悉的同事,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且……”我顿了顿,“她是我的甲方,我们之前还吵过架。万一过去之后相处不好怎么办?”

孙娜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看着我:“王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在这家公司,开心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有成长吗?现在的公司能给你一个好的平台吗?”
我还是继续摇头。
“那你还犹豫什么?”她笑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新环境不适应,怕和上司处不好关系,怕自己做不好。但是王森,你还年轻,才二十五岁。如果现在都不敢闯,什么时候敢?”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语气突然变得坚定,“我知道你一直不甘心做那些小程序、小系统。你想做真正的大项目,想写能影响很多人的代码。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要放弃?”
我看着她,觉得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有洞彻人心的能力,总是能看穿我所有伪装,直击我最真实的想法,甚至我怀疑她是不是老师做久了才养成的一种自业习惯!
“那如果……如果我去了之后很忙,怕时间陪你呢?”我讷讷道,我真的很放松在与孙娜在一起的每一刻!
"那边是不是个国企?很有背景的那种?"孙娜问。
我说是,而且是很牛那种。
“那你就去啊。”她眨眨眼,“地铁总公司离我们公司又不远,我可以中午去找你吃饭。而且,”她把手放在我肩上,“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好。”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踏实。有这样一个理解我、支持我的人在身边,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抓住孙娜那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就那么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孙娜,直到把孙娜看得不好意思了,把头扭向一边。

我拿起手机,给姚颖回了一条短信:“我接受,周一见。”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周日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半个月发生的一切:地铁项目竞标、和姚颖的争吵、KTV的冲突、富甲天下的别墅、那张名片、办公室里的谈话……
突然,手机亮了。是姚颖发来的邮件,标题是“欢迎加入团队”。
我点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入职指南,还有一份项目简介——正是我之前竞标失败的那个地铁运行监控与调度系统。邮件的最后,她写了一段话:
“王森,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跟不上团队的节奏,担心让我失望。但我想告诉你,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完美,而是因为你在KTV卫生间里的那个瞬间——当你选择为一个陌生人挺身而出时,我就知道,你骨子里有技术人最宝贵的东西:责任感和正义感。技术可以学,代码可以写,但这份心性,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周一见,期待和你一起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反复读着这段话,有种莫名的激动,这个总是冷着脸、说话刻薄的女人,原来看得比谁都清楚,她有的不只有对人的冷同时还她也能给人希望。
关掉手机,我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明天,一切可能都会不一样了。
而此刻的我,竟然有些期待。

weimanlee 发表于 2026-2-5 23:30:11

喜欢姚颖,期待男主和她更多的戏份

rommel1979 发表于 2026-2-6 10:56:09

第八章一碗夹生饭
周一早上九点,我如约而至。前台的小姑娘穿着熨帖的制服,笑容标准得像打印出来的,她领着我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和我原来公司那股混杂着泡面与汗味的空气截然不同。

一会儿前台带着一个女孩把我领到姚颖办公室,我推门进去。姚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蓝色西装外套,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字。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合同人事那边准备好了,你先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冲我礼貌地笑了笑,将文件夹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王先生,这是您的劳动合同,请您过目,重点部分我们已经标黄了!"
我道了谢,拿起那份合同。纸张挺括,印刷精美,一看就是大公司的手笔。我的目光直接跳到薪资待遇那一栏。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人民币3000元。试用期结束以后适用十六级外编待遇:月基本工资:人民币肆仟伍佰元整(¥4,500)外加五险一金,外地员工满五年有探亲假!
最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绩效奖金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个人考核情况另行核定发放。
3000这个数字在我眼前晃了晃,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眼球。我原来公司的底薪是五千五,虽然也不高,但加上项目奖金,每个月到手勉强能过七千。我到这里居然只有3000起步……就算有绩效,又能有多少?“视情况而定”,这四个字太空了,空得像一个没有底的承诺。
姚颖给我的offer,像一碗刚出锅就放凉了的夹生饭——看着能填肚子,吃下去却硌得慌。尤其是编外待遇尤其刺眼,扎在我对“国企核心项目”的所有幻想上。
我捏着合同的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我想问,姚总,这个绩效大概是什么范围?能达到工资的百分之多少?我们技术岗位的考核标准是什么?但是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终究也吐不出来。办公室里很安静,
等拿着员工合同的小女孩离开后,“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姚颖终于停下手,转向我。
“没……没什么大问题。”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就是……就是编外待遇是不是意味着没有编? ”
姚颖挑了挑眉,突然乐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原始的冷漠,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道:小王,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你要明白,我们这里是国营单位,平台不一样。你现在是编外岗,这是进入体系的必经之路。先把事情做好,能力展现出来,转正、调薪,都是水到渠成的事。要干的好,我会把你整进编制内,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关键是你能不能胜任你的工作?"
听到了姚颖的话,我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原单位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大概得需要十天到15天时间!"
姚颖看了我两秒,那眼神似乎能穿透我拙劣的借口。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淡了些:“可以。考虑清楚了尽快给我回复,岗位不等人。”
“好的,谢谢姚总。”我如蒙大赦,赶紧收起合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宽敞明亮、却让我倍感压力的办公室。
当我站起来辞行的时候,姚颖仍然稳稳的坐在那张两米四的超大老板台后,这次没有见到那根熟悉的拐杖!

回到塞纳车里,拿出手我看到孙娜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我回了个“还行,晚点和你说!”,然后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当我匆匆忙忙赶回到原公司,原公司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简直是“肃杀”。技术部所在的区域一片死寂,没人敲代码,没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屏幕,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
老张的位置空着。他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数据库管理界面,此刻却像是一个沉默的罪证。
“王森!过来!”老陈的办公室门猛地被拉开,他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里面已经站了另外两个同事,都是负责那个倒霉客户项目的。老张也在,他佝偻着背,站在角落,脸色灰败,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把门关上!”老陈吼道。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老陈走到我们面前,手指几乎戳到老张的鼻子上:“张工!张大工程师!你他妈告诉我,备份脚本跑错服务器?啊?!这种实习生都不会犯的错误,你一个干了十年的老油条能犯?!客户的核心业务停了八个小时!八个小时!你知道人家损失多少钱吗?七位数!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这个错误确实低级——他把生产环境的备份脚本跑在了测试服务器上,而测试服务器上周就因为硬盘故障停用了。等发现不对时,数据已经回滚不回去了。

唾沫星子喷了老张一脸。老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老陈的炮火旋即转向我们:“还有你们!一个个平时牛逼吹得震天响,关键时刻顶个屁用!项目检查怎么做的?流程监督呢?啊?!技术部养你们这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公司要是因为这事黄了,你们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办公室里所剩无几的尊严。另外两个同事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吭声。我站在那儿,感觉血液一股股往头上涌。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老张的埋怨,混杂在一起,灼烧着我的理智。
“尤其是你,王森!”老陈突然把矛头对准了我,“上次那个接口bug是不是你埋的雷?这次项目你也参与测试了吧?测试报告怎么写的?啊?!我看你们整个技术部,从根子上就烂透了!一群混日子的饭桶!”
“混日子的饭桶”。
这几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我想起没日没夜加班调试的日子,想起为了一个优化方案查遍资料熬红的眼,想起无数次被无理需求折腾得筋疲力尽却还要赔笑的瞬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在他嘴里,就变成了“饭桶”。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我抬起头,直视着老陈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点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冰冷:“陈总,你说得对。我是饭桶。所以,我不干了。”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老陈像是没听清,瞪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我一字一顿地重复,感觉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从嘴里蹦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老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脸上的怒容凝固了,转而变成一种错愕,随即是更深的恼怒:“你……王森!你威胁我?!”
“不敢。”我扯了扯嘴角,感觉那个笑容一定很难看,“我只是觉得,我这个饭桶,不配待在这么优秀的团队里。辞职报告我稍后补邮件给您。”
说完,我不再看他,也不看办公室里其他目瞪口呆的人,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关掉电脑,把抽屉里属于我的寥寥几件私人物品——一个杯子,几本技术书,一个孙娜送的多肉盆栽——胡乱塞进背包。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我背着包走出智行科技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回头看了看这个我曾经待了三年半的地方,不禁心潮起伏,这个是我带的最久的一个公司,也是我曾经付出热血和青春的一个地方,时间不长,但是我真的是用我的热情和生命点燃了这三年半!
我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自由的空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后悔,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释放。是的,我还有退路,那个四千块的机会,再差,也比在这里受辱强。

手机响了,是孙娜。

“喂?你那边……怎么样?我听说你们公司出大事了?”她的声音里透着担心。
"我没事儿!"我尽量把语气变得平缓自然。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劲。”
“我把工作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因为老张那个事?”
“嗯。老陈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扣了整个部门的季度奖。”我靠在车门上,“反正……反正我手头不是有offer吗?”
孙娜轻轻叹了口气:“王森,那是你的选择。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因为赌气做决定,虽然去地铁总公司是个对你来说是个更好的选择,但是记住人生不能总是意气用事,赌气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不是赌气。”我说,“是受够了。在这个破地方,技术再好也没用,会拍马屁的才能升职。老张那种水平都能混这么多年,我凭什么要陪他们浪费时间?”
“那新公司呢?你真的了解吗?”她的声音很轻,“4000工资,编外,绩效待定——这听起来不像是个重视你的offer。虽然你还可以努力,但是你一定要找对方向的努力!”
我哑口无言。孙娜总是能一针见血。
“来我这儿吧。”她说,“我给你煮碗面。工作的事,吃完面再说。”
疲惫的且异常暴躁的心从见到孙娜那一刻起变得无比的安静,说来奇怪,有些人就是让你看到她,就让你的内心变得安静,很平静!

当我到孙娜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了。
她带我去了他家门口的一家面馆。
“这家豌杂面不错,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来。”她说着,推门进去。
面馆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娘认得孙娜,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两碗热气腾腾的豌杂面很快端了上来,臊子炒得喷香,豌豆炖得酥烂,红油辣子浮在汤上,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我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孙娜也不催我,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面馆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气息和市井的嘈杂,奇异地抚平了我心里那点惶然。
“姚颖那边……给了多少?”孙娜忽然问。
“试用期3000正式4000,不过好在正式录用以后,有五险一金,但是操蛋的正式入职夜是个编外”我闷声说。
她夹面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
“是不是挺可笑的?”我自嘲地笑了笑,“辞了五千五的工作,跑去干四千的。还他妈是编外。”
“合同签了?”
“没,我说考虑一下。”
孙娜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疾不徐。孙娜的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评判,就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王森,”她说,“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已经从那栋楼里走出来了,就别再回头看了。后面是悬崖还是坑,跟你都没关系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
“四千就四千。钱少,有少的活法。但机会摆在你面前了,是你自己伸手去够来的。姚颖这个人,我虽然没有接触,但她能给你这个门路,说明她至少认可你某方面的能力。国企编外是不好听,可它也是个跳板,是扇门。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门牌号镶不镶金边,而是想办法挤进门里去,站稳了,然后让里面的人看见你。”
她的话像这碗热汤面一样,朴素,却实实在在熨帖到了胃里。
“你觉得……我能行?”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不确定。
“不行也得行。”孙娜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既然你不想靠你爸爸,那就要自己做出一番成绩来,让他看看,让他知道你行!不是为了窝在一个小公司里挨骂,然后为多了五百少了一千纠结半天的。王森,既然已经辞职了,那就破釜沉舟,把你那点看家的本事,全用到新公司去。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了才知道。光在槽边琢磨饲料好不好,顶个屁。”
她最后那句话带着熟悉的、呛人的直率,却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胸口的郁结似乎也随之散开了一些,一个政治老师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让我嘎然一笑。
“吃面。”她把我的碗往我面前推了推,“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给资本家卖命。”
那碗面,我吃得一滴汤都不剩。看着对面的孙娜,我心里无比的平静。
第二天,我给姚颖发了短信,接受了那份offer。一周后,我正式到地铁总公司报到。


技术二部的第一天
周一早上八点,我早早站在了地铁公司大楼前,虽然是八点半上班,但是第一天上班,我还是早到了半个小时!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气派得让人有些发怵。前台姑娘领着我到十六楼,推开技术二部的门。

技术二部在大厦的十一楼,占据着角落一片不大的区域。和我想象中那种开放、充满活力的氛围不同,这里更像一个……机关办公室。工位是那种老式的隔板,电脑设备看起来也有些年头,空气里飘着茶叶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部门主管程磊,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圆脸,总是带着笑,眼睛眯起来像两道缝。
“王森是吧?欢迎欢迎!我是程磊,二部的负责人。”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姚总特意交代过,说你能力强,让我们好好带。”程磊环视一圈,“大家认识一下啊,新同事王森,以后就在咱们二部了。”

他笑呵呵地说,领着我走进办公区,“咱们二部啊,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这是张姐,咱们部门的元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向张姐请教。”
张姐看起来四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正在整理一摞厚厚的文件。她抬起头,对我客气而疏离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浩哥,以后他主管行政审批以及上报审批材料"
"这位是马铁,主管环境规划,整体策划"
……
“其他几位同事出差或者去项目上了,回头再给你介绍。”程磊继续说着,把我领到一个靠门的工位前,“喏,你的位置。年轻人,多锻炼锻炼,门口空气好,哈哈。”
我看了看那个工位。正对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桌子上有一层薄灰。冬天冷风飕飕,夏天热风烘烤,这位置堪称“风水宝地”。我心里明白,这是给新人的“下马威”,或者说是编外人员的“标配”。
“谢谢程主任。”我扯出笑容。
“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程磊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背,“今天你先熟悉熟悉环境,看看资料。具体工作,明天让张姐带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与其说是“熟悉工作”,不如说是“熟悉规则”。张姐丢给我几本厚厚的、装订好的“项目外包管理规范”、“供应商对接流程”、“测试环境部署指南”,还有一堆过往项目的技术方案和合同副本。我的主要任务就是看,然后帮她整理文件,录入数据,偶尔跑腿去其他部门送个材料。
我渐渐摸清了技术二部的“业务模式”。这里根本不写核心代码。集团的主要IT项目,从系统开发到运维,几乎全部外包给第三方公司。我们技术部——尤其是二部——的核心工作,是“管理”。
具体来说,就是:把业务部门模糊的需求,整理成尽可能清晰的技术任务书;寻找合适的外包供应商,谈判,比价;把集团内部杂乱的技术资料和业务数据,“汇总”成外包商能看懂的“原始资料包”;在外包商开发过程中,负责协调测试环境,跟踪进度;最后,验收外包商交付的成果,跑通测试用例,出具报告。
所谓的“技术”,在这里变成了“沟通”、“文档”、“流程”和“人情”。代码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看懂合同里的陷阱,能不能在酒桌上和供应商称兄道弟,能不能在各部门扯皮时找到那个“说了算”的人,能不能把领导含糊的指示转化成下面人能执行的条目。
这和我预想的“在大型集团核心项目里深耕技术”的蓝图,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我感觉自己不是程序员,更像一个戴着技术帽子的项目经理,或者……高级打杂。
张姐是这里面的高手。她话不多,但每个电话都能打到关键人物那里,每份文件都能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领导桌上。她对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如指掌,哪个部门的谁和谁是同学,哪个领导喜欢什么口味的茶叶,她似乎都一清二楚。
“小森,”有一次她一边泡茶一边淡淡地说,“在这里,技术是工具,但人情是钥匙。你光有工具,找不到锁眼,什么都打不开。”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姐,话锋一转,问了一个让我莫名其妙的问题"姚总跟你关系不错啊,你跟他是亲戚啊?
我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这里的人都很世故,每个人都知道我是姚总安排来的,想摸清我和姚总的关系,每个人都话里话外的跟你套过话,这让我无以应对,不知道该说很熟好,还是说不熟好。

就这个事,我曾经和孙娜讨论过,孙娜给我的建议就是:不说,不让他们知道,就是最好的应变之策!

就在我试图调整心态,告诉自己这也是一种“学习”和“积累”时,一个消息像冷水一样泼醒了我。
入职十多天后的一个中午,在食堂吃饭,听到隔壁桌几个其他部门的人在闲聊。
“听说了吗?投资运营部姚总要被调走了。”
“调哪儿?”
“北京,集团总部。高升啦!”
“这么快?她不是才来没多久吗?”
“人家有背景,有能力,上去是迟早的事……”
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餐盘上。周围嘈杂的人声瞬间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的声音。姚颖……要调走了?去北京?
那我呢?
我这个她“打过招呼”才进来的编外人员,她走了,我在这里算什么?程磊那张总是带笑的脸,张姐那疏离而精明的眼神,门口那个冬冷夏热的工位……所有细节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冰冷的现实:我所以为的“靠山”,我咬牙接受四千月薪的底气,马上就要消失了。
一碗夹生饭,还没吃几口,锅灶就要撤了。
下午上班时,我魂不守舍。整理文件时打翻了一个茶杯,幸好没摔碎。张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程磊路过我工位,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脸:“小王,适应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我勉强笑笑:“挺好的,程主任。”
挺好的。好得我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离开虽然憋屈但至少熟悉的环境,跳进一个完全陌生、规则迥异、薪资更低、现在连引路人都要离开的泥潭。我到底图什么?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国企平台”和“长远发展”?
迷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硬着头皮待下去,在技术二部学着做一个“懂人情”的“技术管理员”?还是趁早另谋出路?可出路在哪里?背着“主动辞职”和“编外”的经历,我还能找到比之前更好的工作吗?
就在这种惶惑不安中,又过了几天。姚颖调令正式下达的消息已经在集团里传开。那天下午,我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小王吗?我是姚颖。来我办公室一趟。”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心跳漏了一拍。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间曾经让我满怀希望,如今却让我心情复杂的办公室走去。走廊很长,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不知道她会对我说什么。安慰?告诫?还是……划清界限?
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我再次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
我推门而入。姚颖正在收拾东西,几个纸箱堆在墙角。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利落,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坐。”她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隔着茶几看着我。
“听说您要调去北京了,恭喜姚总。”我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客套话。
姚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调令下来了,下周就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还……还行。正在学习。”我斟酌着词句。
“程磊那边,对你怎么样?”
“程主任挺照顾的。”
姚颖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敲了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小王,我知道四千的月薪,委屈你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集团有集团的规矩,编外岗的薪资框架就在那里,我一时也动不了。”她看着我说,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和,甚至带着点罕见的坦诚,“我马上要走了,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也没机会说了。”
我坐直了身体。
“把你弄进来,确实有我的私心。我看过你之前做的项目,虽然公司不大,但思路清晰,肯钻,是块搞技术的料子。我们集团,缺真正干活的人,更缺有想法、能踏实干活的人。”她话锋一转,“但这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关系复杂,流程僵化,很多事……不是光有技术就行的。”
她停下来,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走了,你在这里,就是真正的‘孤军奋战’。程磊那个人,面上和气,心思很深。张姐是老人,业务熟,是单位的老油条,但也不会轻易站队。其他几个人,背景各异。你一个新人,又是编外,处境不会太容易。”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说的这些,我这十几天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姚颖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趁我还没走,手续还没完全办妥,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让你以‘不适应’为由,体面地离开。你之前的公司如果回不去,我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帮你留意机会。”
“第二,”她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留下来。但别指望任何人,包括我。把我忘掉,就当没有我这个人。从零开始,用你的本事,在这里杀出一条路来。四千块是少,但如果你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做出点成绩,转正,加薪,都不是不可能。这条路很难,比你现在看到的还要难十倍。国企里,有时候‘熬’和‘等’,比‘冲’更重要。”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王森,我看重你的技术潜力,但更看重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从你原来那个公司跳出来,需要勇气。但跳进来之后,是沉下去,还是浮上来,就看你自己了。这个平台,这个牌子,对你未来的职业生涯,是有分量的。但这份量,需要你自己去挣。”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光线渐渐暗淡,黄昏将至。
“我不替你做决定。”姚颖最后说,“路怎么走,你自己选。无论选哪条,都别后悔。”
她说完,便不再看我,继续低头整理手边的文件,仿佛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我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离开?体面而安全,但意味着我承认这次跳跃是个失败,意味着我要带着双重的挫折感重新开始。留下?前路茫茫,无人可依,拿着一份微薄的薪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游戏规则里挣扎。
一碗夹生饭,吃下去,硌得慌;扔掉了,又饿得慌。
我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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