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12
发表于 2025-7-10 23: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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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l
发表于 2025-7-12 01:32:09
段落:36
往后的几日,水府后院演武场上,每日清晨至傍晚,便是一派井然有序又生机勃勃的景象。晨光熹微中,便听得整齐的呼喝声与金铁交鸣之声。七名药堂童子身着青布短衫,手持未开锋的铁剑,在汪啸风沉稳有力的口令与水笙清越铃音的辅助下,一招一式地习练着“全真剑法”基础七式。
“金针定阳!刺!”
“瞻星礼斗!格!”
“斜月三星!削!”
汪啸风身着玄色箭袖武士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名童子,不时出声纠正姿势:“傅青主,剑尖再低半寸!”“李定国,脚下要稳!三才步‘进’字诀,重心不可前倾过甚!” 他亲自下场示范,剑光霍霍,将“回风舞柳”的引化之妙与“云扫天门”的平划之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童子们全神贯注,额角沁出细汗,努力将每一招练得规范整齐。
地面上,狄云以“弹指神通”点出的北斗星位石灰印记清晰可见。童子们踏着“三才步”,在星位间进退旋移,步伐虽显稚嫩,却已初具章法。小单元配合的训练也穿插其中,两人一组练习“击首尾应”,三人一组演练“击腰首尾应”,初步培养着协同与互助的意识。汪啸风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穿透力,将《六韬·均兵》“兵不杂则不利”的道理融入简单的口令之中。
午后,阳光炽烈了些,演武场上的氛围便转为沉静。童子们盘膝坐于树荫之下,依照狄云所授“坐忘功”口诀,闭目调息:“气沉涌泉起,意守丹田中…” 水笙一身鹅黄劲装,腰悬银铃,静静地巡视其间。她目光敏锐,观察着童子们的呼吸吐纳是否顺畅,身形是否端正。偶尔有童子气息浮躁,她便轻轻走到近前,低声指点几句,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童子们脸上汗渍未干,却个个神情专注,努力感应着丹田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这便是内功初窥门径的征兆。水笙看着他们渐入佳境,嘴角也微微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日,狄云在书房中,将两张墨迹淋漓的方子郑重交予水岱。一张上书“九花玉露丸”,列着朱果、雪莲、玄参、玉髓芝等数十味珍稀药材及繁复炮制之法;另一张则是“龙涎化毒丹”,所需药材虽稍常见,但配伍与炼制火候同样精妙非常。“水伯伯,此二方或可于武林大会应对不测,请‘百草堂’药师各配制百颗备用。”狄云神色恳切。水岱接过方子,略一浏览,眼中便露出惊异之色,此等配伍精妙、效用非凡的丹方,绝非寻常医家所能拥有。他深深看了狄云一眼,并未多问,只是颔首道:“贤侄有心了,老夫即刻安排。”
傍晚时分,夕阳熔金,将西厢跨院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狄云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演武场的尘土气息。戚芳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回来,脸上顿时绽开温柔的笑意。她穿着素雅的淡青色布裙,右臂的衣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见狄云走近,她连忙用左手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动作虽已熟练,却仍显几分不易察觉的生涩与小心。纤细的左手稳稳托住壶底,拇指与食指小心地捏着壶柄,将温热的茶水注入杯中。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茶水注入七分满,一滴未洒。
“师哥,喝茶。”戚芳将茶杯轻轻推到狄云面前,声音轻柔。
这半年来,两人同住西厢跨院,相依为命。戚芳的起居饮食,狄云照料得无微不至;而戚芳则以她的温柔坚韧,抚慰着狄云心中的创伤与警惕。虽未明言,两人之间的情愫早已超越师兄妹,亲密更胜新婚夫妇。戚芳失去右臂,终身残疾,再也无法握剑,初时哀伤难以自抑。幸得狄云传授华山派“混元一气功”,此功乃玄门正宗,进境虽缓,却中正平和,兼具疗伤培元之效。数月苦修下来,戚芳虽内力依旧浅薄,但身体却日渐康健,步履轻快,耳聪目明,便是那断臂处的幻痛也大为减轻。更重要的是,她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哀愁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坚韧所取代,仿佛经历过风霜洗礼的秋菊,虽损一瓣,风骨犹存。
狄云接过茶杯,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驱散了疲惫。他将今日与水岱商议阵法、督导童子训练等事,拣要紧处简略说了。戚芳安静地听着,左手托着腮,清澈的眼眸望着狄云,时而点头。她出身湘西农家,识字不多,悟性也寻常,于那些深奥的阵法、兵法、武功源流,听得懵懵懂懂,只知是师哥在做着很重要的事。待狄云说完,她轻声道:“师哥,原本我想着,等我这伤再好些,咱们就离开这里,回麻溪铺去……去找爹爹。” 提及戚长发,她眼神黯淡了一下,“可那日听你说水大侠的话,也知现在外面太危险……师哥去哪里,芳儿就去哪里。只是……”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那武林大会上人多,说不定……能打听到爹爹的消息?”
狄云一听“爹爹”二字,胸中一股郁气陡然升起,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一紧,指节微微泛白。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师妹!天底下哪有这般狠心的爹爹?!危急关头弃女自逃,任由你……任由你……”他瞥见戚芳空荡的右袖,后面的话哽在喉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眼中满是痛惜与愤恨。
戚芳见狄云动怒,神情顿时一黯,螓首低垂。一方面是为父亲戚长发的冷酷无情而心伤,另一方面,更是害怕狄云与父亲日后相见,会爆发难以收拾的冲突。这半年来,她清晰地感觉到狄云的变化。自从那晚在万家与万门大弟子“比武”之后,狄云仿佛脱胎换骨。曾经那个憨厚朴实、甚至有些木讷的“空心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武功见识突飞猛进、心思变得缜密、遇事沉着果决、智谋层出不穷的狄云。这种变化让她既欣慰于师哥有了自保之力,又隐隐感到一丝陌生与不安。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探寻,怯生生地问道:“师哥,你……你还是以前的那个空心菜吗?”
狄云闻言,心头一震,看到师妹眼中那丝不安,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为无尽的柔情。他放下茶杯,伸出手,轻轻握住戚芳的左手。那手掌温软,却带着长期劳作和如今单臂支撑生活留下的薄茧。他目光诚挚,声音温柔而坚定:“师妹,空心菜永远是你的空心菜!武功之事,机缘巧合,说来话长,也过于离奇,日后……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但我的心,永世不会变!待此番武林大会事了,风波平息,我便娶你过门!我们回湘西,回麻溪铺,过安稳日子!”
戚芳听着这番肺腑之言,看着狄云眼中不容置疑的深情,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心中如同灌了蜜糖一般,欢喜得几乎要溢出来,先前的不安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甜蜜与羞涩。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想抽回手,却被狄云握得更紧。
狄云见她羞喜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暖意,但旋即想起正事,正色道:“不过师妹,此次武林大会,鱼龙混杂,万震山和你……戚师傅的眼线定然不少。你我二人需得乔装改扮,掩人耳目。”
他略一思索,道:“我可用桃花岛的易容之法,以猪皮、麻布等物制成‘人皮面具’,覆于面上,诈称是幼时被火灼伤毁容。至于你……”他看向戚芳清秀的容颜,“可将青丝挽于脑后,戴一顶僧尼式样的小帽遮掩,再罩上一顶青纱帷帽垂下薄纱遮面,远远望去,便如带发修行的居士或还俗不久的尼姑,应能瞒过一时。”
戚芳一听要扮作尼姑模样,小嘴不由得微微撅起,显是不大情愿,嘀咕道:“扮成尼姑……多不好看呀。”但旋即想到正事要紧,便也默认了。她又担心道:“师哥,我们学的都是‘躺尸剑法’,若不用剑,遇到危险,如何防身呢?”
狄云微微一笑,成竹在胸:“这倒不难。” 他目光转向屋内方桌上燃烧着的一盏小小油灯。灯火如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距离他约有三尺之遥。只见狄云凝神静气,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灯火凌空虚点而出。他动作看似舒缓,指尖却凝聚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精纯的内家劲力。这正是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的凌空指力!
但听“哧”地一声极细微却清晰的破空轻响,如同热炭入水。一道无形指风激射而出,微带灼热,精准无比地击中那黄豆大小的灯火。灯火应声而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狄云看着自己指尖,又看看熄灭的油灯,对这半年来勤修“混元一气功”打下的深厚根基颇为满意。他转头对一脸惊愕的戚芳笑道:“师妹你看,有了这‘一阳指’的功夫,何须再用什么‘躺尸剑法’?即便空着双手,也未必再怕那万震山老贼!”
提及万震山砍断戚芳右臂之仇,狄云眼中寒光一闪,恨意难平。他见戚芳虽然失去右臂,但左手完好,心思一转,忽地拍手道:“巧了!” 他立刻将桃花岛绝技“弹指神通”的运劲法门、发力要诀,以及古墓派中一套专为女子创制、适合单臂(尤其是左手)施展的“玉女拂尘功”的精要招式,细细讲解给戚芳听。
“弹指神通”讲究以指力隔空伤敌,精妙迅捷;“玉女拂尘功”则飘逸灵动,以柔克刚,借拂尘(或可代以长巾、软鞭)施展,正适合戚芳如今状况。狄云讲解得深入浅出,将复杂的运劲化繁为简,只取最基础实用的几招几式。
戚芳虽然对“尼姑”装扮仍有微词,但对师哥传授的这两门新奇武艺却倍感稀奇。她深知自己武功低微,不愿在危机四伏的武林大会上成为狄云的拖累,当下收起小情绪,凝神静听,用心记忆口诀,仔细揣摩狄云比划的动作要领。她天资虽不算聪颖,但胜在心志坚定,左手笨拙地跟着比划,蹙着秀眉,努力理解着那些对她而言颇为玄奥的武功道理。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一个耐心传授,一个认真习学,小小的西厢房中,弥漫着一种相依为命、共赴艰险的温情与决心。
我我我我12
发表于 2025-7-12 02:27:18
蹲到了,感激楼主来自半夜的更新
摸鱼诗人
发表于 2025-7-12 12:15:50
好看大佬牛逼
aflac
发表于 2025-7-12 23:25:04
好看爱看
devil
发表于 2025-7-13 01:35:04
本帖最后由 devil 于 2025-7-13 01:41 编辑
段落编号:37
时值四月,江南春深。晨光穿透薄雾,将水家庄后院偌大的演武场染上一层温润的嫩绿与暖金。转眼十日过去,童子们“筑基塑形”的功夫,在狄云与水岱轮番督导下,已有了些稳固的根底。狄云心中记挂,便邀了水岱与戚芳,一同前往查看。
人未至场边,那清越的童声伴着金铁交鸣之声已随风送入耳中。
“足踏天权位,腕悬日月松!一气贯中正,邪魅破虚空!”(金针定阳·中平刺)
“肘曲含圆劲,剑横礼北辰!泰山落不侵,罡气覆顶门!”(瞻星礼斗·上架格挡)
“三星斜指落,寒月照松岗!锋走青云路,削尽不平梁!”(斜月三星·斜下削)
场中景象,一派昂然生机。七名童子,年龄虽稚,手中未开锋的铁剑却已舞得颇具章法,进退间隐然有了阵势雏形。他们口中呼喝,正是狄云所授“全真剑法”的歌诀,每一句皆对应一式剑招的精要。七人结成阵势,正与一人激斗。
那居中一人,身形挺拔,剑光流转不息,正是汪啸风。他手中铁剑施展的乃是水家嫡传“孔雀开屏剑法”。此剑法共分九式,专擅守御,不重杀伐,其要旨在于剑招连绵不绝,如孔雀开屏般展开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剑幕,护住周身要害。只见他手腕轻抖,一式“东展锦羽”,剑光霍然向左侧铺展,如孔雀亮出东侧华羽,将三名童子刺来的“金针定阳”尽数封住,剑脊与铁剑相触,发出叮叮脆响。紧接着剑势圆转,化作“西剔翠翎”,剑尖颤动如灵蛇吐信,精准地将来自身右后方的两记“璇玑指路”点刺卸开,剑光交织成一片细密的银色光网。面对正面袭来的“斜月三星”,他足下微错,长剑一圈,“南迎艳阳”应手而出,剑光如扇形光弧骤然亮起,恰似孔雀迎向正午烈阳,华美而严谨,不仅格开了斜削下盘的剑招,更顺势将另一侧刺来的“紫气东来”(由下而上撩)引偏。其剑招守得滴水不漏,层层叠叠的光幕环绕周身,任凭七童剑光如何攒刺,竟难越雷池一步。
水笙一身淡青劲装,俏立于场边一株抽出新芽的老槐树下,目光锐利,紧锁着场中每一个变化。她时而扬声指点:“天权位,‘回风舞柳’引化!莫要硬接!” 时而又疾呼:“开阳、摇光,双剑齐出,‘紫气东来’击其下盘!‘击腰首尾应’!”语声清脆,字字切入战局关键。
狄云三人悄然走近,立于场边。水岱负手而立,漆黑胡须在带着草木清香的晨风中微拂,眼神专注,面上神色不动,唯眼中精光流转,显是在仔细品评每一招每一式的得失。戚芳则站在狄云身侧稍后,双手无意识地轻轻绞着衣角,目光在童子们稚嫩却坚毅的小脸上流连,眼中既有欣慰,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狄云的目光沉静如水,掠过童子们略显生涩却已初具默契的配合,又落在汪啸风那绵密严谨、光华流转的守御剑幕上,心中默默计量着童子们根基的深浅。
只见汪啸风一式“北回晨风”,剑势如回旋的清风,绕身疾走,不仅荡开了摇光位童子斜削而来的“斜月三星”,更巧妙地将剑风引向斗柄玉衡位的童子。玉衡位童子只觉一股柔韧劲力缠上剑身,手中铁剑竟不由自主地被引偏,门户微开。汪啸风剑招未老,顺势化作“中宫守阙”,剑光一凝,如孔雀收拢核心翎羽,护住中门,正待童子们下一轮进攻。
水笙眼尖,早已瞥见父亲等人到来,当即扬声:“啸风,且住!童子们,收式!”声音清越,穿透场中劲风。
汪啸风闻声,剑势如百鸟归巢,倏然一收,一式“翎羽归藏”,剑光尽敛,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还剑入鞘,额角已微见汗意,对着水岱等人抱拳一笑,气息稍显急促。七名童子也立刻收剑,站得笔直,胸口起伏,小脸通红,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齐齐向狄云和水岱望去。
“爹爹!狄大哥!戚师姐!”水笙快步迎上,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更添几分英气。
水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七名童子,最终落在狄云身上:“狄贤侄,看来这‘筑基塑形’的功夫,娃娃们算是摸到门槛了。根基虽浅,配合的章法,已有模样。”他语声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狄云上前一步,对着水笙和汪啸风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童子们,道:“辛苦汪师弟、水师妹连日督导。童子们进境确比预想为快。既如此,今日起,便可尝试‘七星成阵’的根基运转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童子们闻言,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狄云不再多言,缓步走入场中空地。他伸出右手,拇指紧扣中指指腹,指节微微凸起,筋腱贲张,内力悄然凝聚于指尖。只听“嗤嗤嗤”数声尖锐破空,如劲弩离弦,他中指猛地弹出!数颗指头大小的白色石灰石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嵌入铺地的青砖缝隙之中,发出“夺夺”轻响,留下七个清晰深陷的白点。
白点分布,正合天上北斗七星的方位:斗魁四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连成斗勺之形;斗柄三星——玉衡、开阳、摇光,斜指苍穹。七个点位,暗含天地至理,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此乃北斗方位,”狄云立于阵中,声音沉凝,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阵势运转,首重号令统一,如臂使指。古兵书有云:‘凡领三军,必有金鼓之节…所以一耳也。’令行禁止,方能成阵。今日初习,便由水师妹以银铃为号。”
水笙闻言,立刻解下腰间悬挂的一枚小巧玲珑的银铃,握在手中,神色亦庄重起来。
狄云指向地上白点:“你七人,各据一星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为斗魁,玉衡、开阳、摇光为斗柄。记牢自己位置,听铃音而动!”
七名童子依言,各自寻到属于自己的星位站定,彼此间距约五步,成北斗之形。初时略显杂乱,但很快便调整到位,一个个屏息凝神。
水笙深吸一口气,皓腕微抖。
“铃——”一声悠长清越的铃声,如鹤唳长空,骤然响起。
铃声便是命令!七名童子浑身一紧,身形齐动,或前踏,或侧移,或后退,动作迅捷而准确,瞬间便回归到自己初始的星位之上。虽有人脚步略显踉跄,方位却丝毫无误。这是“归位”之令。
“铃!铃!”紧接着,两声短促清脆的铃声,如雨打芭蕉,急促响起。
童子们闻声,脚下步伐立变,整个北斗阵型开始缓缓移动。斗魁与斗柄联动,七人如同一个整体,先是徐徐向左旋转,步履虽小,却努力保持间距恒定,手中铁剑亦随着阵势转动,剑尖始终指向阵型中央的圆心方向。旋转数步,铃声再变两声短促,阵势又缓缓向右旋转。这是“变阵”之令,练习协同移动。
水岱在一旁捻须观看,微微颔首。戚芳则看得有些紧张,指尖不自觉地掐入了掌心。
狄云待童子们初步适应了移动的节奏,这才再次开口:“七星阵,首重‘静动相合’。‘静阵’如山岳,固守待敌;‘动阵’如星移,轮转不息。先习‘静阵’御敌之法!”
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至阵外,顺手从腰间取下一支三尺余长、通体黝黑的铁箫。此箫入手微沉,非金非玉,乃是精铁所铸。“记住要诀:‘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话音未落,狄云手中铁箫一振,发出一声低沉呜咽,化作一道乌影,使的正是桃花岛绝技“玉箫剑法”中的一式“箫史乘龙”,箫端如龙首探出,迅疾无伦地点向处于斗柄末端摇光位童子胸口的膻中穴!这一箫去势虽不快,却蕴含着一股绵韧的粘滞之力,劲风扑面。
摇光位的童子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沉腰坐马,口中低喝一声,铁剑灌注全力奋力向上横架,正是“瞻星礼斗”的守御之式!
几乎在他举剑的同时,与其相邻的开阳位童子已厉喝一声:“摇光小心!”人随声至,铁剑疾削狄云持箫手腕,意图围魏救赵!正是“斜月三星”!而更远处斗魁天权位的童子也几乎同时扑出,剑尖直指狄云侧肋,用的却是“紫气东来”!正是“击尾则首应”!首尾两端,瞬间联动夹击。
狄云铁箫招式不变,手腕微旋,那铁箫仿佛活了过来,轻轻在摇光童子的剑脊上一搭一转,一股柔韧的引化之力传出,正是“玉箫剑法”中的“回风舞柳”!摇光童子只觉一股柔劲牵引,重心微失。而狄云的铁箫已借势变招,乌影一闪,一式“响隔楼台”,箫身发出短促清音,虚虚实实,骤然斜撩向斗魁中央天权位与天玑位之间的“腰眼”薄弱处!此招声东击西,令人防不胜防。
处于“腰眼”附近的天权、天玑两位童子只觉眼前乌影晃动,劲风分袭两处,心中俱是一慌,手中剑招不免慢了半拍。
“腰眼受袭!天璇、玉衡,策应!”水笙的娇叱声与银铃急促的“铃铃铃铃”声同时炸响!这连续急促的铃声,正是“固守”之令!
天璇位童子闻声,毫不犹豫地斜跨一大步,剑锋疾削狄云持箫的手臂!玉衡位童子则身形一矮,铁剑横扫狄云下盘,正是“斜月三星”!而被攻击的天权、天玑两童,得了同伴喘息之机,也终于稳下心神,双剑齐出,奋力格挡狄云那刁钻的箫影。天权位使“瞻星礼斗”上架,天玑位则用“回风舞柳”试图引偏箫势。一时间,被攻者竭力招架,左右相邻者奋不顾身地侧击补漏,整个阵势在危急关头硬生生将狄云这精妙的一箫挡在了阵型之外!
狄云收箫后退一步,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许。方才他施展的玉箫剑法精妙繁复,变化莫测,童子们能在慌乱中响应号令,达成配合,殊为不易。
“好!”狄云沉声道,“反应尚可,然配合生疏,力道散乱,还需千锤百炼!再来!”
接下来,狄云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手中铁箫呜呜作响,将“玉箫剑法”的精妙招式一一施展开来。时而一式“山外清音”,箫影点点,如隔山传来的清音,分袭天枢、天璇两处要穴;时而化作“金声玉振”,箫身震颤,发出嗡嗡之声,直捣斗柄玉衡中宫;时而又如“凤曲长鸣”,箫招大开大阖,带着一股沛然之势横扫斗魁。每一招都引得阵势一阵忙乱,银铃声与水笙的喝令声交织不断。童子们初时手忙脚乱,顾此失彼,但在狄云有意的喂招引导和水笙精准的指挥下,渐渐摸到了些门道。被攻者格挡,相邻者侧援,外围者警戒补位……那阵法精要,在一次次的攻防演练中,开始融入他们稚嫩的身体记忆。
场边,水岱一直凝神观瞧,漆黑胡须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待到一轮激烈攻防稍歇,童子们气喘吁吁、汗透重衫,阵型却兀自顽强地维持着北斗之形时,这位名震江湖的“冷月剑”终于缓缓颔首,低沉而清晰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阅尽千帆后的笃定:
“全真教这‘北斗七星阵’,果然名不虚传。观此阵势雏形,静如磐石,动若星移,七子呼应渐生默契。狄贤侄以桃花岛精妙箫法喂招,更能激发其潜能。此阵若真能练得纯熟圆融,七子同心,进退一体……假以时日,纵遇强敌环伺,亦当有一战之力。此番心血,未曾白费。”
他的目光扫过场中那七张虽疲惫却透着倔强与兴奋的小脸,最终落在狄云身上,那眼神中,是期许,亦是沉甸甸的认可。春日暖阳洒在演武场上,将汗水浸透的青砖映得发亮,也映照着这群少年稚嫩却已初显坚韧的身影。
devil
发表于 2025-7-16 00:33:54
段落编号:38
江南四月,春深如酒。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水家庄后院演武场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接连数日,狄云每日皆以桃花岛绝学“玉箫剑法”辅以凌厉的“劈空掌”,身形更似卷入了一场无声的落英缤纷,于方寸之地施展“奇门五转”的玄奥步法,与七名童子日益精熟的“北斗七星剑阵”反复对拆演练。金铁交鸣声、掌风破空声与童子们清越的呼喝声,交织成庄中寻常的晨曲。童子们初时的生涩慌乱已褪去大半,剑招衔接愈发流畅,阵势转换亦见圆融,虽距“七子同心,如臂使指”的境界尚远,那初成的森严气象却已隐隐透出。
这日上午,一番激烈攻防方歇。童子们汗透重衫,拄剑喘息,小脸上却难掩初窥堂奥的兴奋。狄云收箫而立,黝黑的铁箫在掌心一转,气息微沉,额角也见了细汗。他正待指点几句,却见一名青衣小厮快步穿过月洞门,神色恭敬地垂手禀道:“狄少侠,老爷请您即刻去书房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狄云心知定是水岱派往汉阳的探子有了回报,不敢怠慢,对水笙略一颔首示意她继续督导童子们巩固阵势,又向戚芳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便随那小厮匆匆离去。戚芳伫立场边,望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空荡荡的右袖在带着花香的春风中轻拂,左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腰间斜插的一柄银柄玉拂尘(古墓派“玉女拂尘功”的兵刃),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她知晓师哥肩上担子沉重,这难得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间隙。
水岱的书房布置得清雅而肃穆,一色的明式黄花梨家具,紫檀木大案上摆放着青瓷笔洗与一方端砚,墨香混着淡淡的书卷气弥漫其间。水岱身着藏青直裰,并未坐在主位,而是负手立于悬挂的《九边图》前,眉头微锁,漆黑如墨的胡须修剪得极为齐整,更衬出他方正面容上的凝重与正值壮年的英气。
狄云推门而入,拱手道:“水伯父,可是汉阳方面有消息了?”
水岱闻声转身,脸上凝重之色未减,只抬手示意狄云坐下。他并未寒暄,直接道:“人回来了,带回了些底细。‘三帮二十七寨’,盘踞武汉三镇多年,根深蒂固,远比我们先前所知的更为复杂棘手。”他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电,“你素来沉稳多思,此事关乎重大,须得你我一同参详。”
话音方落,侧门悄无声息地走进一人。此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短褐,作寻常脚夫打扮,面色黝黑,双目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精明干练。他向水岱和狄云深深一揖,动作干脆利落,显是训练有素的探子。
“将你探知的,细细道来。”水岱沉声道,自己也撩袍在主位坐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来人。
那探子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条理清晰地开始陈述:“禀老爷,狄少侠。那‘三帮二十七寨’,根基尽在武昌、汉阳、汉口这三镇交汇之地,控扼长江、汉水咽喉,实乃湖广水陆命脉所在。”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显是将情报烂熟于心。
“其营生,首推漕粮转运。湖广乃天下粮仓,每年漕运量独占全国三成有余,皆经此枢纽北运。其次为药材集散,武当、神农架所出珍贵药材,多在汉口‘药王庙市’集散,销往四海。其三,便是私盐贸易,两淮之盐,多经长江水道私运入湖广牟取暴利。其四,则是木排运输,湘西深山巨木扎成排筏,顺江而下,专供南京营造宫殿楼宇,获利极丰。”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帮’乃其核心。‘排帮’势力在洞庭湖至汉口段长江,垄断湘鄂巨木排运,帮众水性精熟,排阵冲撞之力可碎舟船;‘盐帮’则掌控汉水私盐通道,多亡命之徒,武装押运,心狠手辣;‘药王帮’盘踞武昌药王庙市,不仅控制药材定价、仓储、货运,更精于用毒,帮中秘制迷魂散等物令人防不胜防。”
“至于‘二十七寨’,则依附三帮,各司其职。”探子语速加快,如数家珍:
“掌管漕运物流的有:铁鳞坞,专司打造、租赁坚固抗撞的漕船;飞挽寨,以快马陆运衔接漕粮转运节点;百舸寨,实为船夫行会,垄断纤夫与舵工雇佣。
“渔获水产方面:白鲟帮,专事捕捞长江珍稀鱼种贡奉楚王府;沉网寨,布设深水巨网捕鱼,更在江中暗设桩卡拦截逃税渔船;银鳞寨,精于养殖武昌鱼,控制鱼苗供应源头。
“客商服务则有:云梦栈,沿江开设连锁客栈,兼营镖局护卫;楚风楼,明为酒楼,实为各方消息情报汇聚之所;不夜寨,集赌坊、货栈于一体,专供夜泊商船消遣,亦为销赃之地。
“山货药材相关:神农寨,垄断神农架深处药材采集;丹砂寨,专营朱砂、水银等矿物的运输;百草寨,位于李时珍故里蕲州,精于药材炮制,据说藏有《本草纲目》部分珍本药方。
“最后是依附三帮的武力:铁手寨,乃盐帮直属的武装打手;横江寨,为排帮豢养的水上搏杀精锐;影苇寨,行事最为诡秘,专司为药王帮铲除异己,擅长暗杀下毒。”
探子一口气说完,略作喘息,又补充道:“三帮二十七寨之间,利益盘根错节。如盐帮常以私盐份额换取排帮的水路庇护,药王帮则提供迷魂散助云梦栈驱逐赖账客商。江湖规矩森严,过路商船须购齐‘三色旗’——红为排帮、蓝属盐帮、青归药王——悬挂船头,缺一旗者,必遭劫掠。每年端午,二十七寨首领齐聚武昌黄鹤楼,比武重定各自势力范围与利益分成。万历二十八年武昌民变,盐帮曾煽动灾民抢掠官仓,趁乱偷运大批私盐。万历三十二年,楚王府强征‘龙舟捐’,百舸寨牵头抗捐,更纠集船只沉于汉阳门水道,阻塞交通月余,官府亦无可奈何。”
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水岱神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狄云凝神静听,待探子言毕,他沉吟片刻,目光沉静地看向水岱,缓缓开口:“《孙子兵法》谋攻篇有云:‘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水伯父,此番‘江南武林大会’,名为推举盟主,整合湖广武林以抗血刀门、五仙教等邪魔外道,实则暗流汹涌。这‘三帮二十七寨’便是彼之根基,其势力之盘根错节,行事之肆无忌惮,远超我等先前预料。若不知其底细,贸然与会,无异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知己知彼,方是制胜根本。”
水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对探子道:“你辛苦了,下去好生歇息,领双份赏银。”探子躬身行礼,悄然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水岱与狄云二人。水岱并未立刻说话,而是起身走至书案后,从一具带暗锁的紫檀木匣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笺,那信笺纸质坚韧,隐有暗纹,字迹遒劲有力。
“此乃大哥陆天抒的亲笔书信。”水岱将信递给狄云,声音压得更低,“大哥外号‘仁义陆大刀’,在江湖上声望素著,与此次朝廷派来监军、参与‘江南武林大会’的特使,那位锦衣卫四品佥事陈矩,还算说得上话。”
狄云双手接过,凝神细读。信中所述,正是陆天抒从陈矩处旁敲侧击得来的,关于即将组建的“楚天盟”之核心架构:
此盟乃朝廷特许,意在收拢民间武林豪杰,组成团练,名义为“保家卫国,守土安民”。其组织架构,全然仿效朝廷内阁六部之制:
总堂:仿内阁,设总盟主一人(位比内阁首辅,总揽盟务),副盟主一人(由朝廷特使陈矩担任,代表朝廷监军),总堂参事三人(总理日常事务)。总盟主蒙授朝廷“正三品参将”虚衔以示荣宠。
六大堂口(仿六部):
[*]锋镝堂:仿兵部,执掌战备,训练士卒,制定攻防方略。
[*]肃霜堂:仿刑部,执行盟规,审讯、处置叛徒及违反盟规者。
[*]转漕堂:仿户部,管理钱粮、兵器甲胄之调配、储备。
[*]折柳堂:仿礼部,负责对外交涉、会盟典礼、迎送仪宾等事宜。
[*]百工堂:仿工部,专司修筑要塞、打造兵器、布置机关暗道。
[*]
青鸾堂:仿吏部,负责考核盟内人才功过,执掌职务升降任免。
[*]五方旗:仿五军都督府,战时统辖五大作战兵团。每旗设掌旗使一人,由二十七寨中实力强横者担任,战时听命于总盟主。
[*]六大堂口堂主及五方旗掌旗使,皆蒙授朝廷“从三品游击将军”虚衔。
[*]“三帮二十七寨”之帮主、寨主,则统一蒙授“正五品千户”虚衔。
狄云看完,将信轻轻放回案上,眉头微蹙,指尖在信纸边缘缓缓划过,若有所思道:“朝廷此番布局,煞费苦心。以虚衔笼络江湖豪强,仿朝制设堂口分权,又以锦衣卫佥事监军,确是高招。南京锦衣卫本有监察南直隶及湖广之责,陈矩身为四品佥事,位阶低于指挥使,既显朝廷重视,又不至过分刺激地方,分寸拿捏得极准。”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凝重,“只是……据闻这位陈佥事,为人……”狄云斟酌了一下用词,“贪财而性懦。身处如此漩涡中心,手握监军重权,极易为小人所乘,受谗言蛊惑,甚或……着了那些包藏祸心者的道。此事,不可不防。”
水岱闻言,缓缓颔首,漆黑胡须随着他深沉的动作微微颤动。他并未立即接话,只是目光再次投向案上那封密信,又仿佛穿透了信纸,看到了那即将汇聚各方豪强、暗藏无数机锋的“江南武林大会”。他伸出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陈矩”二字上轻轻一点,指肚感受着墨迹的微凸,眼神如深潭般幽邃难测,沉声道:“贤侄所虑极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看似一平如镜的江湖,底下涌动的,怕是能吞噬舟船的暗流。这‘楚天盟’的架子,朝廷搭好了,可最终由谁来唱主角……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抬起头,目光与狄云相接,那眼神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洞悉世情后的冷冽与决断。窗外四月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将书房内浮动的微尘映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水岱眼中那深不可测的寒芒。
摸鱼诗人
发表于 2025-7-16 21:2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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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l
发表于 2025-7-16 23:4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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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编号:39
五月初五的端阳佳节虽未至,江南的溽暑之气已悄然弥漫。水家庄后院的演武场,青砖被连日踏磨得油亮,周遭几株老柳的枝条也显得蔫蔫的,然而场中却无半分懈怠之意,一派肃杀繁忙的景象。距离那暗流汹涌的“江南武林大会”时日无多,水岱深知阵法纯熟乃立身之本,此刻正与狄云、戚芳并肩立于场边檐下,目光如炬,凝视着场中汪啸风、水笙与七名童子演练那更为精深的“七曜守心”之阵。
场中央,水笙一身素白劲装,英姿飒爽,腰悬一枚小巧银铃。她目光扫过眼前七张稚嫩却已初具沉稳的小脸——天枢位傅青主面容端肃,天璇位阎应元眼神锐利,天玑位陈子龙身姿挺拔,天权位黄宗羲眉头微锁似在思索,玉衡位顾炎武气息沉稳,开阳位张煌言身形灵动,摇光位李定国年纪最小却目光灼灼。水笙清越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压过了远处隐约的蝉鸣:
“太公兵法《六韬·奇兵》有云:‘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阵法之道,首重灵活变化与中枢号令。今日所习‘七曜守心’,便是以北斗七星为轮转之基,拱卫‘北极双星’之核心。若敌抢先攻入阵眼,以奴取主,则我阵危矣!”
她话音一顿,目光转向静立斗魁四星中心稍前位置的汪啸风。汪啸风身着玄色劲装,怀抱未出鞘的长剑,神情冷峻,宛如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像。而在其身后稍侧,便是水笙自己所立之处,正是阵眼“北极御星”之位。
“防御之态,号曰‘太阴御潮’!”水笙皓腕轻抬,握住腰间银铃,“以我铃声为号,七星轮转,如潮汐往复,守御四方!” 她手腕轻摇,银铃发出“叮——叮——叮——”三声悠长而缓和的清音,节奏稳定,如同月下潮汐拍岸。
铃声便是号令!七名童子闻声而动,脚下踏着“三才步”的根基,身形在各自星位之间缓缓移动轮转,手中铁剑或斜指,或平举,剑光流转间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剑网。斗魁四星(傅青主、阎应元、陈子龙、黄宗羲)在内圈稳守,斗柄三星(顾炎武、张煌言、李定国)则在外围游弋策应。整个阵型如同一个缓缓转动的磨盘,守御森严。
此时,狄云扮演敌方高手,身形一晃,使出桃花岛“奇门五转”身法,步法飘忽如鬼魅,倏然欺近,手中铁箫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外围摇光位年纪最小的李定国!这一箫去势刁钻,劲风凌厉。
水笙目光如电,手腕猛地一抖!一串短促急骤的“叮叮叮叮!”铃声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直指摇光方位!
铃声便是警号!近处的开阳位张煌言反应最快,口中低喝:“定国勿慌!” 身形如离弦之箭,斜刺里抢上一步,铁剑“紫气东来”由下而上奋力撩出,试图格开狄云的铁箫。同时,玉衡位顾炎武也一步踏前,铁剑“璇玑指路”疾点狄云持箫的腕脉!正是“击尾则首应”!而位于核心的汪啸风,眼神一凝,并未贸然前冲,身形只微微前倾半步,右手已按在剑柄之上,一股凛冽的剑意勃然而发,如同寒月悬空,锁定狄云,给予无形的威慑。狄云铁箫与张煌言剑锋一触即收,借力反撩,避开顾炎武的刺腕,攻势已为阵势所阻。
水岱在檐下看得微微颔首,捻着漆黑的短须,低声道:“笙儿调度得法,啸风引而不发,威慑更甚于直接出手。七星呼应,比前日快了几分。”
狄云一击未果,身形再转,“奇门五转”步法展开,如穿花拂柳,铁箫呜呜作响,一式“响隔楼台”,虚虚实实,骤然攻向斗魁中央天权位黄宗羲与天玑位陈子龙之间的结合部!此处正是阵型运转时稍纵即逝的缝隙。
“变!”水笙一声清叱,手中银铃节奏陡变,化作两声短促有力的“叮叮!”,紧接着又是连续急促的“叮叮叮!”指向被攻方向!
这正是进攻号令——“紫微临世”!
铃声未绝,核心处的汪啸风已如蛰龙出渊!呛啷一声龙吟,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他身随剑走,一式“流星赶月”,剑光如匹练横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狄云侧翼!他并非直接攻击狄云攻向阵隙的铁箫,而是直取其必救之要害!
与此同时,斗魁四星应铃而动!天枢傅青主、天璇阎应元双剑齐出,“金针定阳”与“斜月三星”,一刺一削,并非攻击狄云本体,而是交叉封堵其左右闪避的空间,如同两道铁闸!天玑陈子龙、天权黄宗羲则迅速侧移半步,双剑“瞻星礼斗”与“回风舞柳”同时使出,一上架一格引,合力招架狄云攻向阵隙的铁箫!四人配合默契,瞬间为汪啸风扫清了障碍,并缠住了狄云可能的变招。
外围斗柄三星亦未闲着!玉衡顾炎武剑光一展,“云扫天门”平抹而出,并非攻敌,而是横向移动,警戒可能从侧翼袭来的“假想敌”。开阳张煌言则与摇光李定国迅速向中央靠拢,双剑斜指,隐隐切断狄云可能的退路,同时警惕着其他方向。
汪啸风那凌厉的“流星赶月”已至狄云肋下!狄云不得不撤箫回防,铁箫在剑脊上一点,借力飘身后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这“紫微临世”一击,汪啸风为锋锐无匹的箭头,斗魁四星为其扫清障碍、稳固侧翼,斗柄三星则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阻援断后,水笙居中调度,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水笙见狄云退开,皓腕再动,铃声由急促的进攻节奏转为一声悠长的“叮——”,随后又是两声沉稳的“叮!叮!”。这正是由攻转守,回归“太阴御潮”防御姿态的指令!七名童子与汪啸风闻令,动作整齐划一,如潮水般退守各自星位,阵型转换流畅自然,转眼间又恢复了那缓缓轮转的守御之态。
演练继续,水笙不断变换着银铃的节奏与组合:
一长两短(叮——叮叮!),斗柄三星的顾炎武、张煌言、李定国立刻整体左移,剑锋指向左翼,加强侧翼防御。
两长一短(叮——叮——叮!),斗柄三星又迅捷右移,策应右方。
急促的短铃连响(叮叮叮叮叮!)指向某处,临近星位立即会意,数道剑光如毒蛇吐信,瞬间集火于狄云试探性递出的箫影某一点。
缓慢而间断的铃声(叮……叮……),七人阵型不变,却如磐石般整体向前缓缓压迫,剑尖所指,气势凝重如山。
当狄云骤然加力,铁箫幻化重重虚影,模拟数名强敌猛攻时,水笙手腕急抖,连续急速的长铃(叮————叮————叮————!)刺耳响起!这是紧急撤退,转为纯“北斗七星阵”防御后撤的信号!汪啸风闻铃,毫不犹豫地收剑后掠,瞬间退至水笙身侧,脱离核心。七名童子则在水笙直接指挥下,阵型迅速收缩,以斗魁四星为盾,斗柄三星为锋,一边奋力抵挡“狄云们”的猛攻,一边步伐一致地向后且战且退,虽略显慌乱,阵型却未溃散。
汗水早已浸透了童子们的粗布衣衫,顺着稚嫩的脸颊滚落,滴在滚烫的青砖上,瞬间蒸腾起一丝白气。年纪最小的李定国(摇光)在一次快速补位中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摔倒,身旁的张煌言(开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傅青主(天枢)气息粗重,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黄宗羲(天权)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在默记方才配合的得失。然而七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四月的骄阳更为炽热,那是初窥堂奥的兴奋与不屈的韧性。
一轮激烈的攻防转换演练终了。场中众人收势,喘息声清晰可闻。水笙额角也见了晶莹的汗珠,她看向父亲和狄云,眼神带着询问。
水岱缓步走下檐阶,漆黑如墨的胡须在微风中轻颤。他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汗流浃背却站得笔直的九人,最后落在狄云身上,沉毅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好!‘太阴’守御如磐石,‘紫微’进击似雷霆!阵眼调度得法,七星呼应渐成!此阵之根基,已然立住了!”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汪啸风沉稳的面容和水笙明亮坚定的双眸,又落在七张虽疲惫却写满坚毅的小脸上,语重心长地道,“假以时日,千锤百炼,必能如臂使指,临敌制胜!尔等,皆辛苦了!”
春日午后的阳光,将演武场上众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着身躯,勾勒出少年们初显刚硬的轮廓。那汗水滴落青砖的微响,与柳梢残余的蝉鸣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江湖雏鹰振翅欲飞的故事。
我我我我12
发表于 2025-7-18 12:31:04
期待dsd的早日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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