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泠泠，我们回家
一旁的林枫早就有所预料，小白毛的手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这根本没法避免。算了，由她去吧，林枫要做的就是当好她的保镖，他比夏泠月高了二十多厘米，面对一众新生颇有一番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加之小白毛的特征，林枫确信即使离得很远，也能一下就找到她。
从林枫的视角来看，夏泠月就是一朵混进油菜花地的失去了叶片的棉花。
就在林枫盯着小白毛飘在脑后随风整齐舞动的长发愣神的时候，被自家航天学院的人强行拉走，说是志愿者人手不够，给了林枫一顶小红帽，让他去帮新生搬行李。
温予沫小心翼翼地把干瘪的袖子插了回去，脑子晕乎乎的：“学妹，对不起，我不知道……”
“嘘——”夏泠月嘟起嘴巴，“我知道，不要再说啦！”
说完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愣神了一会。
夏泠月，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小白毛是有脾气的，高中没有一个人敢明着对她的手指指点点。
果然，大城市的环境和氛围真的不一样啊。如果是在她的小县城里，人们估计会厌恶地啐一口再快步走开：“呸，这人怎么是个残废！”
然后夏泠月就只能坐在地上，自己用脚把袖子夹住重新插回去。待到她站起来的时候，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眼色就全变了，让夏泠月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头皮发麻。
自己只是少了一双手而已，不至于吧？
只是……不至于……吧？
小白毛只是来看看的，并不长期住校，不需要小红帽的帮助，幸好温予沫声音不大，虽然她并不怕成为目光的焦点，但现在新生流动，人很多，她不希望给正常的程序添堵。
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现成的保镖——诶，保镖他人呢？
夏泠月顿时心慌一瞬，又恢复了平静，环视一圈后根本没看见林枫的影子，手机和饭卡都在他那里，她一个人哪都去不了。
本来饭卡是挂在她自己的脖子上的，林枫美其名曰帮她减轻负担，不由分说就取走了，完事还对着校园卡上夏泠月颇为精致的照片评论一番：“泠泠，你这照片照的真好。”
小白毛心里乐开了花：“那是当然！”
同时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幸好这照片不是找上半身的，不然准漏馅。高中的时候夏泠月很少穿夏季校服，那样太显眼了，但不知为什么学校偏偏把她穿着短袖的照片贴到了光荣榜上。
这下整个学校都知道了高二（一）班的年级第一是个双臂截肢的女孩，为此还传出来有关她诗意般的传说——夏泠月之所以成这样，是因为上天嫉妒她出类拔萃的容颜，才夺去了她的同样引以为傲纤细白皙的双臂。
夏泠月不记得自己的双手长什么样，最近的一张照片还是六岁生日是扒拉在爸爸妈妈身上吐着小舌头，一家人其乐融融。
现在照片里的人只剩下一个，还是一个不完整的人。“家”这个概念对于夏泠月来说，在爸爸妈妈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鞋子里的小脚死死地抓住底面，不过，她并不着急，跟着林枫这一天不到的时间，夏泠月记忆中“家”的样子，模模糊糊地重现在出租屋之中。
夏泠月不是一个喜欢多说话的人，在高中时，她比林枫还冷，冷得像三九天的松针，锋利而坚韧。
不知为何，从踏上火车到和林枫相处的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她感觉自己冰封的内心在慢慢融化，逐渐化作潺潺小溪滋润着万物。
温予沫直直站定，扶了扶头上的小红帽：“好，我不问了！”
“学姐，你去忙吧，有人会帮我的。”夏泠月说着转身，和迎面吹来的清风撞了个满怀。
她站在物电学院的志愿岗前，一转身，入眼全是新生，本来他们大多数都在玩手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亮色，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宛若一朵高山上的雪莲，可望而不可即，只需站在那里，就是一处风景。
夏泠月往左跨一步，离开了队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一笑，完全勾住了他们的心魂。
“啊啊啊！怎么有人能这么可爱！”这是女生们的反应。
“我靠，有野生的白毛！快拍照啊！愣着干嘛！”这是男生们的反应，“我操了，这颜值，包是系花级别的啊！”
夏泠月对自己的衣品还是认可的，她可不止是可爱，只是这套衣服更偏向于清新风而已，毕竟才在出租屋里被学长夸了。
被人夸，就连小白毛也会飘飘欲仙的。
夏泠月站在队伍外面，终于看到了一个人，披着黑色风衣在风中沙沙地响，拿着一顶小红帽，在指尖旋转着。
“这是学长？这也太帅了吧！”女生们又嚷嚷开了，“能不能让他帮我搬行李啊，顺便加个微信？”
夏泠月长舒了一口气，嗔怪道：“你还知道来啊。”
林枫把小红帽盖到她的头上，从后面的空隙里捋出她的头发：“我来当你的私人助理。”
好家伙，这小白毛是得多吸引人啊，长长的一条人和行李交错排列的队伍硬是为她弯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弧。
小白毛还是很好哄的，一个“私人助理”就让她羞红了脸。
“饭卡还你，如果想上厕所，就给我打电话。”说完就连林枫都卡住了。
这话，也太有歧义了。
他低头一看，夏泠月吓得头都不敢抬，却又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我不需要！我一个人，可以上厕所！”
“我不是——”林枫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我是说，我带你回家去上。”
“好吧。”夏泠月只好转移话题，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队人正以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学长，带我去宿舍吧，要找宿管签个文件。”
林枫和夏泠月走了，但是属于他们的传闻才刚刚开始。
温予沫是认识林枫的，两人同届，她知道林枫以学习和高冷闻名，今天怎么会这么贴着一个新生？还是一个残疾的小姑娘。
莫非——
另一边，两人刚走到宿舍楼下，林枫去一旁的商店买水，一个箱子从斜坡上面滑了下来，飞一般地掠过了夏泠月，箱子挂到了她的袖子上，把小白毛扯了个趔趄，直直往下冲去。
“要撞人啦！你怎么不伸手挡一下！”箱子的主人站在坡顶上，惊慌失措地大喊。
夏泠月看着自己被扯出来的袖子，袖口都被箱子勾出线了，这衣服可是她才买的！
小白毛内心独白：“伸手伸手，是我不想伸吗！关键是我没有哇！”
箱子“咚”地一下撞上了坡底的柱子，停了下来。
林枫拿着两瓶水走出来：“泠泠，你这是？”
箱子的主人走了过来：“喂，说你呢，怎么不帮我挡一下！”
林枫斜眸一瞥，这女孩估计也是个新生，自己没放好箱子，怎么一来就怪在别人头上？
女孩发现了夏泠月头上的小红帽：“哟，还是个学姐？你们上届的就这种素质？”
小白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不愿意拿自己的残疾作为倚仗，但是有时候，得让别人明白，自己确实做不到某些事情，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已经不止一次让别人愧疚了。
“我是新生，”夏泠月说，“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根本就没有手。”
“哈，没有手……没有手？”女孩不说话了，因为夏泠月的袖子就吊在那，一晃一晃，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她脸上。
女孩的脸瞬间红了。
秦盈盈，你真不是人啊！
你居然，在责怪一个没有双手的女孩！
夏泠月对此早有预料，她用脚踢了踢秦盈盈的腿：“再不去你的箱子就被人拿了！”
秦盈盈连忙冲了下去。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姑娘爆发力可以，估计是个体育生。”
夏泠月：“……”
学长，我们到底能不能在一个频道交流了？
等林枫和夏泠月来到宿舍的一楼大厅，前者被宿管手一横，拦在了门外：“你一个男生，来女生宿舍干什么？”
林枫一伸手把小白毛的小红帽拔了起来，盖在自己头上：“她是新生，我才是志愿者。”
宿管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阿姨，我不住校，我来填表。”夏泠月很有礼貌，她在一众花名册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分在3015寝室，一共四个人。
还有三个分别是齐琪、孙梦涵，和——秦盈盈？
有这么巧吗？
夏泠月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林枫像个卫士一样站在她身后。
大厅里的姑娘们人来人往，还是有物电学院的人把夏泠月认了出来：“这不是那个白发妹妹吗，居然在我们宿舍楼？”
“什么妹妹？”“你看校圈！”
林枫摸出手机，打开校圈一看，人气No.1是“物电学院新生惊现野生白发妹妹”。
好家伙，小白毛这么抢手。
“校园卡给我。”宿管伸出手。
林枫当即把夏泠月脖子上的饭卡取了下来。
“现在的志愿者都帮到这种程度了吗？”后面的女孩们一阵吃惊。
“学长，我现在像不像有钱人家的千金啊，取个饭卡还要你帮我。”夏泠月有些不好意思。
林枫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得后面又是一阵惊呼：“这真的是志愿者的服务吗？”
“你为什么不住校？”
“阿姨，我的手臂截肢了，不住校了。”夏泠月身子前倾，右脚抬上桌子夹住签字笔。
宿管静静地看着她，半天才吐了一个字出来：“好。”
夏泠月想了想，还是不要遮掩了，这样反倒让她自己都活得别扭，不如直接坦白，反正要在学校里学那么久的时间，她不想一直藏下去。
哼，不就是少了一双手吗，我可是还有脚呢！
至于后面的姑娘们，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水壶：“原来，她没有手吗……”
林枫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小白毛的耳边叮嘱一番，便走了出去。
夏泠月绷直了足背，冷白系的皮肤，血管都清晰可见，夹着笔开始填表。
“女娃子，你能写字吗？”宿管问道。
“阿姨，我这样写了十二年了。”夏泠月应了一声，埋头继续写着，“不过这支笔可能要换一下哦，我的脚出了不少汗。”
后面一众姑娘就这样看着，看着折翅的小白毛的袖子吊着，右脚夹着笔在纸上飞速滑动。
她写到家庭情况这一栏的时候卡住了。
“阿姨，去世的人也要写吗？”夏泠月看着那一栏四个成员的空白格，写了一个姥姥就不知道怎么写了。
“哦？去世的长辈不用写啊，你就写父母就行了。”宿管说。
“阿姨，我说的就是父母。”
宿管阿姨神色一僵，暗道：“女娃子你到底是咋个挺过来的哟！”
夏泠月想说，虽然父母去世了，她的手臂也没了，姥姥还体弱多病，但是她还有家。
家这个概念对她来说相当模糊，曾经的夏泠月一贯以为，在父母完成使命去报道之后，她就没有家了。
但是姥姥还疼爱着她，但她身体不好，所以上了大学之后夏泠月打算每天都给姥姥打电话，但是不允许她给自己打。
因为她害怕，害怕接到电话时那一头说话的不是姥姥。姥姥人老了，心境也豁达，并不害怕，但是夏泠月怕。
等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出门在外的夏泠月空怕要疯掉。
小白毛望着表格发愣，鼻子酸酸的，眼睛有些红。
她以前从来不这样感性，因为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东西，而现在，出门在外的她真正感受到了世间的温暖，自然而然心思也就细腻了许多。
一个人来到这里，她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她有家吗？
握着笔的小脚已经开始出汗，把纸都浸湿了，小白毛脑瓜一转，在家庭成员的那一栏，写上了林枫的名字，在人物关系那一列，写上了两个字——“哥哥”。
见到林枫之后，她确实有这种感觉。
林枫的记忆里可能早就把她遗忘在时光的角落里，可是夏泠月没有忘。
那个害羞地不敢看他的脸的小朋友，失去了双臂，染了一头白发，变了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成了他的学妹，和他住在一起。
她的脚颤抖着把纸推给宿管，夹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趾缝里的汗水，再小心翼翼穿上鞋子。
林枫提着一盒提拉米苏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怎么会不知道小白毛昨晚肚子不舒服是吃了什么，所以他去学校的面包房买了一个刚做出来的，是最最新鲜的。
林枫弯下腰，附在夏泠月的耳畔，只一句话，就让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泠泠，我们回家。” 写的真的很棒！那个没有叶子的棉花比喻真贴切。对脚的描写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喜欢(=^▽^=) 确实，好评好评 好看好看 狂顶楼主
第8章 从一开始就喜欢你
回家！这两个字反复回荡在小白毛的心间。
对哦，泠泠出门在外也有自己的家了。
林枫不知道她突然哭什么，他清楚小白毛的过去显然比她讲的更为复杂，所谓的冷冰冰的外壳不过是她装出来的，其实，只要触动了她心底的那份柔软，夏泠月就会变得很脆弱。
但是夏泠月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林枫从未感觉到她所谓的“冷”，包括现在，她的一言一行，分明就是一个受了伤害的模样，林枫甚至怀疑，夏泠月在高中的时候，是否真的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顶着一头白发，装作社会小太妹的样子，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小白毛的两只脚死死地攥住林枫递过来的纸巾，上身趴在桌子上轻轻抽动着，看得林枫心都要碎了。
“我……我没事了，不好意思。”她低头一看，泪水顺着脸颊滴到脚上，在流到纸上，把表格都打湿了，夹在趾缝里提起来都是软趴趴的，“阿姨，我需要重新填一张吗？”
“不用了女娃子，弄好了你就快回去吧，孃看不得这些。”宿管心疼地说道。
夏泠月感觉她的腿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也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从学校回到家中的。
夏泠月只记得，她被林枫手忙脚乱地“抵”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脸，甚至不知道怎么扶她。
其一，学长根本就没扶过女孩子；其二，学长根本就没扶过失去双臂的女孩子。
夏泠月知道林枫是想扶她的腰，但这么多人看着，林枫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一双手停在空中也不知道往哪放。
她刚哭完，此刻又是想笑。
学长真的太有趣啦！
回到家里，两人如释重负，林枫“呼”地一下把自己摔到沙发上，撑起脑袋扮演思想者。
小白毛乖巧地坐在一边，等待着林枫的询问。
“泠泠……”他终于忍不住了，“你高中的时候，真的是那样的吗？”此刻他的脑海里，逐渐勾勒出了这样一副画面：
……
偌大的教室里桌子板凳挤成了一堆，桌面上堆满了书籍，夏泠月的白发披在脑后，搽了粉，夹了眉毛，涂了口红，画了眼影，一只脚光着踩在椅子上，上半身穿着夏季的短袖校服，在袖口的位置能隐约看到肩膀处短小的残臂，下身一条黑色格子裙，露出女孩如初春的嫩柳般修长而白皙的腿。
她冷冷地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男生，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小舌头还不安分地把牙签端卷着左右摆动。
教室里其他的女生，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和夏泠月别具一格的打扮大相径庭，她们抑或是埋着头奋笔疾书；抑或是展开书挡着脑袋窃窃私语：抑或是直接逃离了教室，谁也不愿意和这个社会姐过多交流。
只有一些接受了她的残疾，并且折服于夏泠月的美貌和成绩的男生，认为她即使没了手也很“酷”的男生，像竭诚的小弟一样紧紧地跟随在她身旁，任人差遣。
半晌，夏泠月吐出了嘴里的牙签，夹杂着唾液飞了出去，贴到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的脸上，但是他不敢动，只能忍受着脸上传来的黏糊感。
“想欺负我？你也配？”她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
“当我是大街上咬着碗跪在地上等着施舍的废物？”说完，她的脚后跟抵在凳子上，翘起脚趾头摇了摇，“NoNoNo，老子是你惹不起的人。”
“老大威武！”她身后的男生们举臂高呼。
夏泠月回头蹬了他们一眼：“姐姐我没有手，谁再把你那个干柴棒子在我面前挥来舞去的，回头老子就给你踢折了。”
“谨遵老大教诲！”男生们拱手道。
跟在这样一个又酷又飒的大姐身边，实在不要太爽了。
他们对“酷”的定义很简单，与众不同，特立独行，就是酷。
“滚！”夏泠月蹬着他，双眼中仿佛有两团燃烧的火焰，目光犀利如剑，似要洞穿一切，而后伸出一只脚。
“鞋！”闻言，一个男生拿起她的白鞋，顺从地为夏泠月套到脚上。
……
“嘿嘿……”思想者模式的林枫傻笑着，给一旁的小白毛吓地一愣，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学长！”她轻轻地呼唤着，见林枫没有反应，夏泠月只好凑近他的耳朵，酥酥麻麻地吹上一口气，“你猜呢？”
突然一道闪电贯穿了林枫的全身，让他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
“泠泠……”他重复着，意犹未尽的样子。
“哈哈哈……学长你太呆了！”小白毛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企图进入思想者模式，奈何小白毛根本就没有手，撑不了脑袋。
看了看身边活蹦乱跳的小白毛，又想了想脑子里浮现的场景，这反差着实是有一些大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夏泠月，才是林枫希望她保持的状态。
“学长，你在想什么呐？”夏泠月自如地靠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拘谨。
“我在想……”话说到一半，林枫就不打算说下去了，怕又勾起她什么不好的回忆来，“我在想，你怎么能这么漂亮。”
“咦——学长，这还用你说嘛，”小白毛突然兴奋了起来，“我对自己的长相还是相当自信的，你看，我今天连妆都没化。”
的确，方才林枫想象中的小白毛，简直就是一副倾国倾城摄人心魂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林枫开了一罐旺仔牛奶，小白毛急急忙忙坐正了，眼中冒出金光，伸出两只小脚迫不及待就来接。
“咕噜……”林枫压根就没看见，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小白毛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哼！坏学长！欺负我没有手，好吃的好喝的一个人占尽了！
林枫低头一看，一双小脚并在一起，正正地接在自己的右手下方。
“傻丫头。”林枫揉了揉她的脑袋，顺便拨了拨那一束翘起来的呆毛。
夏泠月气鼓鼓地嘟起嘴来，定睛一看，一盒插着吸管的旺仔牛奶稳稳当当地停在自己的嘴巴跟前。
“啊哈……孺子可教也，”小白毛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口就含住了吸管，一脸享受着吮吸着，“还是旺仔好喝！”
林枫则是一脸懵圈，举着旺仔的手都颤抖了几分，不是，翻书也没你变脸这么快的吧？
林枫自己有飞行模式、圣人模式、思想者模式，莫非这只小白毛也和他一样，能在不同模式之间自如地切换？
不过林枫还是喜欢小白毛高中时可能存在的“小太妹模式”，虽然他很反感这个称呼，但目前找不到一个比这更为合适的了。昨天夏泠月和林枫刚见面时，就适用于这个模式。
一个不留神，牛奶溅了一些到夏泠月的袖子上，吓得她大喊：“我刚买的衣服！”
说完“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小短臂勾着袖子在空中甩了甩。
林枫就这么看着她。
跳了一会的夏泠月有些不好意思：“学长，我这样……你不会嫌弃吧？”
说白了，她就是有些不放心。
“来，坐这。”林枫拍了拍身旁，小白毛挨着他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不带犹豫的，“如果我是嫌弃你的坏人，你怎么办？”
“凉拌……”小白毛自顾自地嘀咕着，“加碗饭，煮个大鸭蛋……我连手都没有，你爱咋咋地咯……”
如果林枫真的嫌弃她，小白毛就只有重操旧业找个酒吧赚外快了，毕竟她在高中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边混的。
当然，只是当个驻唱歌手而已。
“你在说什么？”林枫没听清。
“没……没什么。”小白毛也正经起来了，林枫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白毛盘起腿来，扭了扭身子，正对着林枫坐下。
林枫看着小白毛的脚底，嗯，白白的，一点都不脏。
说明地板拖得很干净——不对，她是穿了鞋子的。
“直勾勾地看着人家的脚干什么，学长大色狼……”她冷不丁又冒出这么一句话，直接给林枫干到飞行模式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他甚至怀疑夏泠月曾经受过的欺侮太重，导致她有点精神分裂了。
“怕痒吗？”林枫看着夏泠月晃来晃去的小脚，她痒不痒不知道，自己反正是有点痒了。
他想挠。
废话！
什么高冷学长，我林枫从此不当了！
他索性不开圣人模式了，让这小妮子胡思乱想，今天就好好治治她！
“不怕！”小白毛挺起了她的胸膛。
但是林枫并没有去挠她的脚底，而是把恶魔之手伸向了她的腋下的胳肢窝，毫无准备的夏泠月直接缴械投降，她完全没料到林枫居然临时改变目标。
这是林枫第一次隔着衣服碰到小白毛的残肢，很软，很短，吓得她又是一个激灵。
“哈哈哈哈……学长你太坏啦……”小白毛被挠得在沙发上打滚。
半晌她才缓过来，一只脚曲着揉了揉肚子。
“还说我嫌弃你吗？”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白毛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开堆在脑后，两只短臂紧紧地把腋窝夹住，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林枫这货绝对没把自己当残疾人。
也绝对没把自己当人。
“学长，以后别乱碰人家的小手手，很敏感的。”她嘟哝着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抬起短臂向林枫挥了挥，藏在衣服里面把袖子扯得贼长。
实际上的小白毛内心已经开始敲锣打鼓放炮庆祝了。
没见过世面的小小学长，妄图跟满腹经纶的姐姐斗法，还不速速投降！
林枫又是一个晴天霹雳，这妮子，是在跟自己撒娇？
先不管撒不撒娇了，这妮子也……太可爱了。
白毛果然是最顶的！
这是他之前脑海中想象出来的小太妹的嘴巴里能吐出来的话吗？
不过这样也好，可甜可盐可温柔，还怪可爱的。
“你是认真的吗？”他问。
“真的。”夏泠月点了点头。
夏泠月怎么能不知道林枫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太了解林枫了。至于她为什么如此了解林枫，只能归结到江女士头上去了。
夏泠月高中的时候确实和林枫所想的大差不差，只不过到了大学，她反而不想这样了，因为这里的环境不需要她逼自己成熟。
除了在涉及到父母的某些事情上，她还是很脆弱，和高中相比没有丝毫改变。
反正，有一件事夏泠月是不会告诉林枫的，那就是，
我从一开始，好像就喜欢上你了。 更新了耶！！！ 非常之赞的更新(=^▽^=) dsd的话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