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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公寓里生活
搬到江南公寓的第三天。
朴秀妍又做噩梦了，还是那个清晰的血色的梦，
那天是凌晨两点。朴秀妍从噩梦中醒来，浑身冷汗。她想喊人，但嗓子干得像是砂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水。”，她想起身，却猛然自己的双腿早已成为摆设，挣扎着坐起来都很困难，她用尽上半身所有的力气，
也是徒劳的，仿佛整个身体被钉在了床上，正当她满心绝望时，
听到了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显示着来人的焦急，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了。
韩泰俊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床上的朴秀妍。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朴秀妍看着他，眼眶发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做噩梦了”，但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水。”
韩泰俊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几秒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朴秀妍扶起来，让她靠在床头。
然后他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他说。
朴秀妍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她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 然后她把杯子递还给他，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朴秀妍开口，声音依然沙哑。
韩泰俊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我听到声音了。”
朴秀妍愣了一下。
她住的卧室在二楼，韩泰俊住的卧室在一楼。
两层楼之间隔着一道门，一道天花板。 他怎么可能听到她的声音？
除非——
“你没睡？”
韩泰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
“睡吧。”他说，“天亮还早。”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朴秀妍叫住他。
韩泰俊停下脚步，回过头。
朴秀妍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
韩泰俊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朴秀妍的声音在颤抖，“我只是你哥哥的妻子。我甚至都不怎么了解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韩泰俊看着她，月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一片暗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朴秀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你是哥哥的妻子，他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过的不快乐。作为他唯一的弟弟，他的责任 也是我的责任”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感人肺腑的承诺，没有任何修饰和铺垫。
只是这么一句。
“他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
朴秀妍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泰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休息吧。”他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朴秀妍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怔怔地出神。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更让她感到安心。
那天晚上之后，朴秀妍开始试着接受这里的生活。
她发现，韩泰俊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每天早上六点，他会准时起床，去楼下的厨房准备早餐。粥、鸡蛋、泡菜、小菜，每天换着花样做。
他会敲门进来，把她从床上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去洗手间洗漱。
会帮她整理好一切，然后出门去学校上课。
每天下午三点，他会准时回来。有时候会带一束花，有时候会带一盒点心，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他从不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也从不问她想不想聊天。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他该做的事，然后安静地离开。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似乎用这种忙碌掩盖着什么。
搬进来的第七天，朴秀妍第一次主动开口和韩泰俊聊了天。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朴秀妍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韩泰俊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厚厚的法学书籍。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
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言语填充的安静。 “泰俊。”
朴秀妍突然开口。
韩泰俊抬起头：“嗯？”
“你每天都要去学校吗？”她问。
韩泰俊点了点头：“周一到周五。周末不用。”
“你现在看的书……是要考检察官吗？”
韩泰俊再次点头：“嗯。准备明年的律师考试，然后想去司法研修院”
朴秀妍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韩泰俊今年二十一岁。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还在读本科，或者刚刚踏入社会，还在迷茫地寻找人生的方向。
而他，已经在准备韩国最难的律师考试了。
“你从小就很优秀吧。”朴秀妍轻声说，
韩泰俊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
但朴秀妍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她搬进来之后，第一次笑。
韩泰俊抬起头，看了看她，然后又低下头去。
但他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朴秀妍看到了。 那天晚上，韩泰俊做的是她最喜欢吃的菜。
泡菜煎饼，参鸡汤，还有凉拌生蚝。
朴秀妍看着面前丰盛的晚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韩泰俊把筷子递给她：“问的嫂子的母亲”
朴秀妍接过筷子，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专门去问了她母亲，她喜欢吃什么。
“你会做饭？”朴秀妍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些惊讶。
“不太会。”韩泰俊坐在她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学的。”
为了她学的吗？
朴秀妍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泡菜煎饼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参鸡汤炖得软烂入味，鸡肉的香气在嘴里化开。
凉拌生蚝鲜嫩爽口，是她以前在电视台食堂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尝着每一道菜。
韩泰俊坐在对面，也安静地吃着饭。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再是沉重的、压抑的。
而是一种默契的、安心的沉默。 吃完饭，韩泰俊开始收拾碗筷。
朴秀妍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丈夫韩泰成。
他是一个很好的丈夫。温柔体贴，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送夜宵，会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照顾她，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说一些笨拙却暖心的话。
但他有一个缺点。
他不会做家务。
他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家务事从来不用他操心。
结婚之后，他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事情都是朴秀妍一个人在承担。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因为她爱他。她愿意为他做这些事情。
但此刻，看着韩泰俊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她突然意识到——
原来有人照顾的感觉，是这样的。
“嫂子。”
韩泰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朴秀妍回过神来：“嗯？”
韩泰俊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睡前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他把杯子递给她。
朴秀妍接过杯子，看着杯中乳白色的液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睡眠不好？”
韩泰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沙发，拿起那本法学书，继续看了起来。
但朴秀妍注意到，他翻书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
是甜的。
加了蜂蜜的那种甜。
她记得，她在医院的时候，曾经对护士说过一句无心的话——“我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那是她刚刚被抬出ICU的那个夜晚。护士在给她量体温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朴女士，您昨晚睡得好吗？”
她说：“我好像好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原来那句话，他记住了。
朴秀妍看着手中的牛奶杯，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这个男孩，比她想象中要细心得多。 那天晚上，朴秀妍躺在床上，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发生的一切。
早餐的粥，午餐的三明治，下午的阳光，还有晚餐的鸡汤。
以及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是默默照顾她的男孩。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她不知道他每天晚上是不是真的不睡觉，只为了听她房间里的动静。
她只知道，从她搬进这间公寓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个影子一样，时刻守在她身边。
不问她想要什么。
不问她需要什么。
只是默默地做着他觉得应该做的事。
朴秀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是韩泰俊洗的。
他说：“太阳的味道可以帮助睡眠。”
她当时没有说话。
但此刻，埋在这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枕头里，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
“晚安。”
朴秀妍轻声说着。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这个房间说，又或者——
是在对客厅里那个沉默的男孩说。
PS：我写东西铺垫啊 情节什么的会有些描写 搞暧昧 ghs那必须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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