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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江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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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17 12:45:2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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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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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18 23:47:1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来了夜城,我的睡眠质量与日俱增。
  就比如今早是江漓裙子扔到我脸上,差点把人憋死,我才醒过来的。
  布料带着她惯用的柠檬味洗衣液味道,混着窗外飘来历经一夜雨水洗礼的空气,在房间里氤氲开来。
  “不是?怎么这么能睡?”她踩着拖鞋在地板上哒哒乱响,“林浅?”
  陈曦月在一旁捧着阴阳仪,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做法。
  其实我已经醒了,只是故意在装睡而已。
  好吧,我是真困。
  “喂!”江漓贴到我耳朵上来,双手扒拉着我的肩,一个使劲把我从被窝里提溜起来坐在床上。
  陈曦月莞尔一笑,正对上我朦胧的双眼:“该起床了,小师妹。”
  “快起快起,巡灵会的训练迟到可是要罚跑圈的!”江漓推搡着我,不由分说把衣服裙子往我身上套。
  不得不说没了胳膊穿上衣是真方便。
  陈曦月做法完了,正对着镜子调整发带,发尾的白发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辉。
  “睡舒服了?”
  她转身过身,腰间的一个酷似「阴阳仪」的挂坠轻轻撞在腰带的金属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我用脚趾勾过训练服往身上套,短裙侧边的暗扣硌得大腿有点儿发痒。
  这裙子确实像江漓说的那样方便活动,但每次抬腿时总觉得裙摆要掀起来。
  “你的音音在楼下等你。”
  陈曦月帮我把背包带卡在肩膀合适的位置,里面是水和纸巾之类的,“我们出任务,顺道送你们到训练馆。”
  楼下的岳未音背着黑色双肩包,依旧是那副圆框眼镜。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面是提前打好的字:“早安,浅浅。”
  “浅浅?”
  电梯下到了训练馆,在地下二层,空间很大,高度有接近七八米。
  三四十个新人穿着统一的白色训练服,三三两两地聚在场地边缘,看到我和岳未音进来时,不少人下意识收住了话头。
  “哟,这不是那个没胳膊的吗?”有人嗤笑出声,是个高个子男生,“看样子,巡灵会是真的没人了,连残废都收。”
  岳未音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屏幕转向我时,字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浅浅,别理他们!”
  我的情绪可是很稳定的,没接话,只是往场地中央走。
  这种程度的嘲讽在海城时就听腻了,比起被锁链勒住脚踝拖在地上的疼,几句闲话连挠痒都算不上。
  负责训练的是个穿黑色劲装的女人,胸前的徽章标着“巡灵会教官”。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目光扫过人群:“两两分组对战,这是巡灵会对你们能力的初步测试,只能使用B级能力,点到为止。”
  电子屏亮起的瞬间,人群里起了阵骚动。
  我在滚动的名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旁边赫然是刚才嘲讽我的男生——赵磊,灵幕「顽岩刺」。
  而岳未音的对手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名字后面标着「飓风刃」。
  “看来运气不太好,小妞。”赵磊晃着脖子走过来,指节捏得咯咯响,“也好,让你知道残废在灵阁是活不下去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脑子里全是叶紫泠听到这句话之后炸毛的样子。
  “脸倒是挺漂亮,待会儿可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双方停止交流,准备开始。”
  教官喝道。
  她的声音刚落,赵磊就猛地跺脚。
  地面瞬间裂开一道蜿蜒的缝,从他的脚下直直向我冲来,尖锐的石刺猛地从裂缝里窜出来。
  我下意识往旁边闪,却忘了没有手臂平衡身体,落地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半跪在地上。
  石刺擦着小腿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发麻。
  “躲啊,怎么不躲了?”
  赵磊的笑声里带着恶意,右脚往前一步,又一道石刺从斜后方突出来,绊在我的小腿前方。
  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倒去,却在一半的角度时脚腕突然发力,死死地把石刺咬住,身形正了回来。
  他步步紧逼,石刺像毒蛇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翻滚着躲开,短裙擦在地板上沾起灰尘。
  没了胳膊支撑,每次起身都要费很大劲。
  我的小蝴蝶还在睡觉,所以我只能又摇摇晃晃地躲过了几根石刺。
  “连站都站不稳,还敢来夜城灵阁?”
  我咬着牙在石刺的缝隙里穿梭,大一码的鞋子跑到最后索性甩飞,后面又好几次差点被石刺拦到,全靠身体的柔韧性在扭曲的空间里折来折去。
  于是训练场就出现了这么滑稽的一幕:一个光着脚的无臂女孩在石刺林里不断闪躲,但是丝毫无法还击;而操控石刺的灵幕师一旁即使急得跺脚,也无法击中她。
  残肩处的疤痕在剧烈运动下开始发烫,我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身体往下窜,隐隐有突破皮肤束缚的征兆。
  我要拖时间,等红莲引蝶的能量蕴集到脚上。
  “废物!”
  我边跑边吼,以此刺激他。
  “妈的!只会躲算什么本事?!”
  赵磊果然急了,双臂猛地往地上一按一抬。
  “「顽石之笼」!”
  数十道石刺突然从地面升起,在我周围织成一个密集的石笼。
  最近一根石刺尖端泛着冷光,离我的脖子只有十厘米。
  赵磊的脸在石笼外扭曲着,带着胜券在握的笑:“认输吧。”
  就在这时,我的脚上传来一阵温热。
  是红莲引蝶“煽”动了它的翅膀。
  我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勾,抬起右脚踩在她的石笼壁上,用力踏下去。
  “哗啦——”
  伴随着一阵炽热的红光,石笼的一侧炸开了一人高的口子,碎石四处飞溅开来。
  “你——”
  他大概没料到我的力量会突然变得这么大,愣了两秒才怒吼着扑过来。
  我看准时机压低身子往旁边一滚,他的拳头重重砸在石笼壁上,震得石刺都在发抖。
  “停。”教官的声音终于响起,“时间到了,平局。”
  可惜了,我还想看看能觉醒其他什么能力呢。
  赵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想骂什么,却被教官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我靠着墙慢慢站起来,若无其事地走到场地边缘穿上了方才被我甩出去的鞋子。
  岳未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朝我扬了扬,眼里满是关心:“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往她那边走。
  她的对手正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你赢了?”我惊讶地挑眉。
  岳未音点点头,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她被我吓哭了。”
  我从背包里夹出一片创可贴,配合着用嘴巴撕开,却被岳未音抢过,贴在我膝盖的疤痕上。
  岳未音打字:“我只是用了一下B级的能力而已,她莫名其妙就哭了。”
  这……
  用无声,来营造一种孤独感和绝望的感觉吗?
  训练馆的其他人还在对战,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有个女生的水箭射偏了,对着一旁的我们飞过来。
  岳未音本能地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的凳子上。
  哎,这可爱的姑娘。
  几乎是同时,我抬起右脚,折到她的身前,脚趾微微张开。
  “唰——”
  水箭被我夹在了指缝里,受到脚上红莲引蝶的热量后瞬间蒸发。
  “下次注意。”我淡淡地说。
  跑过来的女生愣住了。
  岳未音转过身来看着我,嘴巴张的老大。
  我夹着她的裙摆扯了扯:
  “姐罩你啊,音音。”
  “你是妹妹。”
  岳未音指着我的肩膀。
  我耸耸肩,这影响吗?
  好像不影响。
  我早该想到红莲引蝶会把力量赋予到我的脚上去。
  傍晚回到宿舍,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薰衣草香。
  叶紫泠正坐在江漓的床上,紫色长发松松地挽着,左腿的假肢靠在床边,金属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哟,这不是今天在训练馆钻石头缝的小蝴蝶吗?”
  她抬起右臂的残肢,银镯显得愈加闪亮。
  江漓从浴室探出头,手上拿着洗脸帕:“有没有觉醒能力?”
  我把背包甩到床上,脚踝的酸胀感顺着腿往上爬:“如觉。”
  “如觉?”叶紫泠挑眉,残肢轻轻敲着膝盖,“那个赵磊的「顽岩刺」虽然是B级,但是爆发力可不弱。”
  “可能是我比较能躲吧。”我拍拍裙摆,上面的灰还没掉,“即使要觉醒能力,肯定是在脚上。”
  “灵幕会适应你的身体变化的。”叶紫泠说,顺势张开她的臂肢,“比如我的手,虽然只有这么点了,电起人来还是很疼的。”
  江漓漱完口走出来,挨着叶紫泠坐下,突然伸手想去碰她的残臂:“那这样的话,你的残肢摸起来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叶紫泠像触电似的往旁边挪了挪:“一边去。”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江漓的手僵在半空,撇了撇嘴:“碰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会电死你。”
  叶紫泠撇撇嘴,单脚站起来跳到我的床上。
  陈曦月赶忙打圆场,把话题岔开道:“小师妹今天肯定累坏了,我去热饭。”
  叶紫泠的脸色缓和了些,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袖口上:
  “你这倒是干脆,一点残肢都没留。”
  “是红莲引蝶下手利索。”
  我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的裂纹发呆。
  江漓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的残肩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连一点疙瘩都没有?”
  “你问红莲引蝶去。”
  我抬脚把她的脸往旁边推。
  “切,不说就不说。”江漓悻悻地收回手,拍了下腿,“对了,以后每天早上我们带你去晨练吧?教你点技巧,总比只会钻石头缝强。”
  “在C级里,我已经很强了,”我直截了当地说,“你要是没了胳膊,在石刺里撑不过一分钟。”
  陈曦月端着餐盘过来,闻言点头:“我可以教你怎么用灵力维持平衡,虽然你现在还没觉醒,但基础法门是通用的。”
  叶紫泠的残肢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会儿,她突然说:“我让郑宁给你找个负重手环,绑在肩膀上练平衡。”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主动帮忙。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像极了训练馆里那些石刺的影子。
  “行啊,”我笑了笑,往墙角里缩了缩,“到时候可别嫌我笨。”
  江漓已经打开了外卖盒,炸鸡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笨就往死里练,本小姐的室友可不能是个只会躲的软蛋。”
  叶紫泠的银镯上装了一把叉子,叉起一块鸡翅咬了口,看向床上的我:
  “对了,下周先锋会考核,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看什么?看他们打架?”我挑眉。
  “观摩学习,看我们怎么被揍。”江漓抢过话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上次的考官就在你面前,有个小队不知天高地厚让她火力全开,结果被电熟了。”
  叶紫泠没反驳,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桌上的脚趾头翻起三个:“我只用了三成灵力。”
  吃完饭,叶紫泠还不打算走,她脚趾翘起指着我。
  “给我看看你的脚呢,林浅?”
  “脚?除了力量大一点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我伸了过去,被她用脚背拨动翻来翻去,像在研究什么商品。
  “挺好看的,收回去吧。”
  我:“你……”
  叶紫泠站起来穿上假肢:“你什么你啊,嗯?”
  “没什么。”
  叶紫泠出门后,又探了个脑袋回来:
  “下次的考官是「画室」的主人,你俩给我注意点。”
  陈曦月和江漓猛地震悚。
  “还有你林浅,要格外小心点,别被她盯上了。”
  “被盯上了会怎么样?”
  “会教你怎么用脚。”她似乎有些不耐烦。
  “啊?”我蒙了。
  这是什么云里雾里的话?
  叶紫泠走了,留下的薰衣草香在走廊里久久都没散去,也织就了绕在我心头关于这所谓「画室」主人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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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20 01:10: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一周后的考核日来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清晨的训练馆已经挤满了人,巡灵会的新人被安排在看台左侧,我和岳未音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金属座椅被晨光晒得发烫,椅面的纹路烙在后背上传来细密的灼意。
  我下意识地想往后挪挪,空荡荡的袖口扫过扶手。
  “主考官还没来吗?”
  岳未音的手机屏幕转向我,背光在她圆框眼镜上反射出亮斑。
  我往场地中央瞥了一眼,那里只孤零零立着块电子屏,冷白色的光映得周围地面发灰。
  显示着考核队伍序号的数字跳动时,会带出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周围的先锋会成员却个个面色凝重,有人弓着背做拉伸,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有人攥着拳头低声咒骂,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最前排的几个甚至在往手心吐唾沫,活像要上拳台的拳手。
  “别等了,”后排突然传来嗤笑声,是个穿先锋会制服的男生,袖口别着队长徽章,“今天的考官可是华雨眠,她哪回亲自露面过?上次考核她画了场暴雨,淋得我们跟落汤鸡似的,回去无一例外全感冒了。”
  我挑眉看向岳未音,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如蝶,调出一份资料来:“华雨眠,禁忌会成员,灵幕「画人间」,S级。能力是将画作具现化,据说她的画连痛感都能完美复刻,考核方式以刁钻著称。”
  这就是叶紫泠说的「画室」的主人?
  正说着,场地中央的电子屏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白光闪过的瞬间,地面上凭空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有人用狼毫笔在地上勾勒出复杂的阵图。
  纹路边缘泛着湿润的光泽,细看竟能发现宣纸般的纤维质感。
  看台上传来一阵骚动,我低头细看,那些纹路正慢慢聚拢,形成一道三米高的石墙,表面还沾着逼真的青苔,连石缝里的枯草都根根分明。
  “考核开始。”电子屏上跳出一行瘦金体字,紧接着响起个慵懒的女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点戏谑的尾音,“第一组,限时五分钟,突破三重障壁,记住可别超时哦。”
  两个男生应声站起,灵幕光芒闪过,一人手里凝出青铜色盾牌,一人握着冰蓝色的短刃。
  他们刚冲到石墙前,那面墙突然从中间裂开,缝隙里钻出无数墨色藤蔓,藤蔓尖端泛着朱砂红,像活的一样缠向他们的脚踝。
  “是画出来的!”岳未音的屏幕亮得刺眼,她激动地往前探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看藤蔓的阴影,边缘有晕染的墨痕!她在远程绘制操控这些障碍!”
  这些天岳未音没少研究各种灵幕的能力,但还是对这类实时反映的灵幕感到大吃一惊。
  我盯着她张大的嘴巴:“你要是实在受不就喊出来吧。”
  岳未音猛地闭嘴,像只小鸟一样依偎在我身旁。
  我盯着那些藤蔓,发现它们的卷曲弧度带着刻意的留白,确实像刚从生宣上走下来的。
  那两个男生手忙脚乱地斩断藤蔓,冰刃划过藤蔓的瞬间,竟真的传来布匹撕裂般的声响。
  他们刚冲出石墙,头顶又落下密集的箭雨——竟是用朱砂画成的,箭头还冒着红光,射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脆响,竟真的留下浅坑。
  三分钟后,他们浑身是伤地被藤蔓捆了回来。
  其中一个男生的小腿上留着清晰的牙印,是被突然从地里钻出的墨色蛇头咬的,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电子屏上跳出“失败”二字时,他疼得直抽冷气。
  “这哪是考核,分明是刁难。”旁边的新人小声嘀咕道。
  一组接一组的先锋会成员上场,却鲜少有人能闯过第二重障壁。
  有的队伍被突然出现的墨色巨手拍飞,那手掌边缘还沾着未干的墨渍,被拍到的人身上立刻留下青黑色的掌印;有的被困在画出来的沼泽里动弹不得,泥浆顺着裤脚往上爬,散发出逼真的腥臭味;最惨的是第三组,他们刚突破火墙,脚下的地面就变成了流沙,挣扎间还被画出来的毒蛇咬了几口,退场时连腿都在打颤。
  “太离谱了,”我忍不住低声吐槽,看着第五组被画出来的巨石碾过身体,“这些障碍根本没有规律。前一秒还是火墙,下一秒就变成冰窟,换谁都反应不过来。”
  岳未音的屏幕闪了闪,上面的字带着她特有的认真:“你看石墙的裂缝,像不像毛笔的飞白?还有藤蔓的走向,始终沿着金色纹路的脉络。她在实时作画,这些障碍是跟着考核者的动作变的。”
  我这才注意到,每次障碍出现前,地面的金色纹路都会泛起涟漪,像有人在宣纸上晕开一滴浓墨。
  石墙的裂缝处甚至能看到清晰的笔锋,连藤蔓的卷曲弧度都带着刻意的留白,像是在故意展示作画技巧。
  “下一组,先锋六队。”
  电子屏亮起时,陈曦月和江漓从右侧通道走了出来。
  陈曦月的白发在光线下泛着银辉,腰间的阴阳仪挂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江漓嚼着口香糖,蓝色短发随着步伐跳得厉害。
  嗯,两个养眼的大美女。
  不是我说的,是我旁边那家伙说的。
  “终于到她们了。”
  我往前凑了凑,脚趾不自觉地蜷起来。
  场地中央的纹路突然变得密集,像被泼了墨的宣纸。
  地面隆起五道石墙,呈五角星状将两人围在中间,石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落地的瞬间化作持刀的黑影,少说也有二十个。
  那些黑影的轮廓边缘泛着墨痕,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却挥刀带起凌厉的风声。
  “「静水之域」!”
  江漓突然抬脚猛踩地面,淡蓝色的水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黑影踩进水域的瞬间动作明显迟滞,脚踝处凝结出细小的冰碴。
  她趁机凝聚水刃,斩向空中,三道半透明的刀刃划破雾气,精准斩碎最前面的三个黑影。
  那些黑影消散时,竟真的像墨滴入水般晕开。
  陈曦月同时取出阴阳仪,黄铜色的仪盘在她掌心飞速转动。
  她双手结印按在地面:
  “「两仪双生阵」!”
  黑白交织的阵图在她脚下展开,阳域的白光护住江漓的后背,形成半透明的护盾;阴域的黑气则缠绕住袭来的黑影,让它们的动作愈发迟缓。
  她的头发随着动作扬起,发尾的白色在阵图映照下像落了层雪,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仪盘上泛起涟漪。
  “左边!”江漓突然喊了一声,左脚蹬地跃起,避开从石墙后窜出的墨色巨手。
  那只手的掌纹里还沾着金色的纹路,拍在地上时竟真的留下个掌印。
  她在空中拧身,右腿划出漂亮的弧线,水刃如同暴雨般砸向黑影密集处:“快破墙!这些黑影杀不完的!”
  陈曦月应声转动阴阳仪,阵图中的阳域突然收缩,化作道白色光盾挡住巨手的拍击。
  光盾碰撞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巨手的指节处泛起墨痕,像是被蹭掉了颜料。
  阴域则猛地扩张,黑气钻进石墙的裂缝,那些看似坚硬的石头竟像被水泡过的宣纸般开始软化,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褶皱。
  “就是现在!看本小姐的!「沧溟之刃」!”
  江漓的水刃突然合拢,化作一道更细长更锋利的巨大的水刃,顺着石墙的裂缝钻了进去。
  轰然巨响中,石墙应声倒塌,碎石块溅落在地,竟真的扬起细小的尘埃。
  她拉着陈曦月冲出去的瞬间,身后的黑影和剩余石墙突然化作墨点,像被清水洗过的宣纸般消散在空气中。
  电子屏上跳出“通过”二字时,两人都在大口喘气。
  江漓的蓝色短发湿了大半,发梢还滴着水;陈曦月的额角沾着点黑色的墨痕,像是被飞溅的颜料蹭到的。
  “勉强及格。”那个慵懒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点笑意,“下次记得留着体力应付第三重障壁哦。不过配合挺好的,继续加油吧!”
  看台上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我正想跟岳未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一道半透明的墨色手臂从地面的纹路里钻出来,指尖带着湿润的松烟墨香,在我肩膀上轻轻碰了碰,像羽毛扫过肌肤。
  “!”
  岳未音的屏幕瞬间亮起,只来得及打了个感叹号。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只手突然收紧,像铁钳一样夹住我的腰部,把我硬生生从看台上拎了起来。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我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华雨眠又抽什么疯?”
  “没看到她没胳膊吗?这太欺负人了……”
  墨色手臂带着我往场地中央飘,速度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能感觉到它的指尖在我肩膀的疤痕上轻轻摩挲,那道浅粉色的痕迹被墨气染得发深,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
  这感觉比被锁链勒住还要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带着恶意打量,连灵魂都觉得不舒服。
  “放开我。”
  我咬着牙低吼,肩膀下意识地晃动,肌肉在皮肤下游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袖口的布料摩擦着疤痕,带来尖锐的痒。
  那只手却捏得更紧了,指尖甚至顺着疤痕往下滑,像是在丈量残肩的弧度,连最细微的肌肉蠕动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看到岳未音急得站了起来。
  这是要搞什么?
  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就窜了上去。
  肩膀的疤痕开始发烫,暖流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我甚至能听到皮肤下传来细碎的嗡鸣,像有无数只蝴蝶在扇动翅膀。
  那些被压抑的力量在叫嚣,红莲引蝶似乎也被这无礼的触碰激怒了。
  “够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话音落地的瞬间,残肩处突然爆发出暗红色的火焰,像红莲的花瓣般绽开。
  火焰温度奇高,带着灼热的力量,墨色手臂接触到火焰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化作黑色的烟灰,散在空中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失重感再次袭来时,我以为会摔在地上,却被另一道更快的墨色手臂接住。
  这只手没再碰我的肩膀,只是稳稳地托着我的腰,掌心的纹路清晰得像画上去的,把我送回看台的座位上。
  “脾气不小。”华雨眠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在逗弄小猫,“下次别在别人考核时说坏话哦,小蝴蝶,你的翅膀还没长硬呢。”
  我用下巴蹭了蹭肩膀,那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只留下淡淡的灼热感。
  岳未音的手机递到我面前,上面写着:“你没事吧?她在「画室」里能感知到我们的对话!”
  我没说话,只是往场地中央瞥了一眼。
  电子屏依旧亮着,显示着下一组的序号,地面的金色纹路却像有了生命,在我看过去的瞬间轻轻晃了晃,像在眨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刚才被抓住的那一刻起,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不是看台上的任何人,而是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透过画纸的缝隙,带着玩味的笑意,把我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那目光像画笔,正细细描摹着我的轮廓,连残肩处最细微的肌肉颤动都不放过。
  后面的考核我没再看进去。
  岳未音在旁边打字说些什么,我也只是敷衍地点头。
  肩膀的疤痕时不时发烫,像在提醒我刚才那瞬间的爆发——那不是单纯的怒火,更像是某种力量在回应挑衅。
  红莲引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互动惊醒了,在皮肤下游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散场时,江漓和陈曦月走过来,前者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我勒窒息,后者则递给我瓶冰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被华雨眠盯上可不是好事,”江漓撇撇嘴,吐掉嘴里的第三块口香糖,“那女人最喜欢捉弄新人了。”
  陈曦月帮我拧开瓶盖,窜出一丝凉气:“她的「画人间」就是画物成形,据说她的「画室」四面墙都是画布,能看到夜城每个角落。”
  我低头看着瓶身上的水珠,水珠滚落时在桌面上像墨一样晕开。
  叶紫泠上次说的话——“被她盯上了会教你怎么用脚”,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玩笑。
  这个躲在幕后的女人,恐怕早就把我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我现在看什么都像是华雨眠的画,窗外夕阳正把天染成橘红色,云层像被泼了朱砂的宣纸,边缘泛着金色的光。
  我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有支狼毫笔在宣纸上轻轻滑动,笔尖蘸着金红的霞光,勾勒出我此刻的背影,连空荡荡的袖口在风中晃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肩膀的疤痕又开始发烫,这次我没再压抑,任由那股暖流慢慢涌遍全身。
  皮肤下的红莲引蝶似乎醒了,在血管里扇动翅膀,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震颤。
  我扯了扯嘴角,袖口无风自动。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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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20 01:10: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我盯着墙上挂着的垂到地上的空白画卷,脑海里跳动着各种疑惑。
  昨天刚一回到住处,就发现桌子上放着一页信纸。
  上面赫然写着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然而灵阁的宿舍是有特殊保护的,不是房间的主人没办法打开房门,况且房门并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那么这页信纸是怎么出现在我的桌子上的的呢?
  约定的地点就是面前这幅空白画卷,现在只需按信中说的踏入就好。
  我在灵阁待了这么一段时间,各种神奇的反常的东西也都见怪不怪了。
  只要走进去,我的疑惑就能得到解答。
  一股黄色的柔光照在我脸上,随之而来的温暖冲淡了我对陌生环境的警惕。
  这里完全是一间画室的模样。
  我四处张望,墙上悬挂着数不胜数的画卷,可超乎认知的,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运动着,仔细观察,还会发现那里面承载的是办公场所,露天街道,甚至是战场动态。
  抱歉,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我还是感到很惊讶。
  “欢迎来到「画室」。”
  正前方的桌案后坐着一位年纪比我稍长的女人。
  一头秀发如黑云翻墨般盘桓至腰间,双耳前又有两缕细丝似溪流徐徐流淌而下。
  裙袍洁白的上半身与青丝反衬,墨绿色的挑染又正衬起青釉色的下摆。活脱脱一画中人的绝美模样,那身旗袍又像是把水墨画穿在了身上。
  此刻她正笑盈盈的看着我,明明是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样子,她的笑容却让我难以产生距离感。
  她的眼神?是怜爱?还是感兴趣?
  不,更多的是玩味。
  我看到她修长的双腿抬起,右腿搭在左膝上,脚尖扶着下巴,用一种看小动物的眼神看着我。
  没错,是用脚。
  而她本该有双臂的位置却从肩膀戛然而止,无袖的裙袍将光滑的残肩大方地暴露出来。
  所以,这幅画室里的令人惊叹的画……都是她用脚画出来的吗!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画室」的主人华雨眠,灵幕「画人间」。走近一点,林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走到那张古木书案前,照本宣科式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用的着这么正经吗?没让你放开是我的错呢,贴近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稍稍弯下腰,好让两张脸的距离更近一些。
  她观察着我,我也打量着她。
  她真的很漂亮,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中式古典的美,嘴角微微上扬,一直在微笑,竟然……还有些可爱?
  忽然,我的脸上传来一阵凉丝丝的触感。
  我轻嗔了一声,连忙把脸拉开距离,看到她的脚悬在半空中,正是我刚才脸的位置。
  原来她是在摸我的脸。
  这真的……很没边界感。
  而她却一副“哦?”的表情。
  为什么要装得这么无辜呢?
  昨天把我从座位上拎出来的时候,她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表情定格在刚才那一状态,她的脚又顺着下来牵住我的空袖子,向上摸索,正要触碰我的肩膀,我连忙挣脱开。
  我对她的印象真是急转直下。
  这女人怎么这么坏,但好像……又讨厌不太起来。
  华雨眠愣了愣,随即用脚掩嘴笑了起来。
  “腼腆的小高中生,还真是可爱呢。”
  “……”
  我翻了个白眼。
  “没事,你肯定有很多疑问吧?去那边秋千上,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我跟着华雨眠走到秋千旁,木质座椅被阳光晒得温热。
  她轻盈地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上,脚趾蜷起勾住垂到地上的链条,轻轻一晃,青釉色下摆便顺着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想不想听故事?”她晃着秋千,发间的墨绿挑染泛着翡翠般的光泽,“不过我的故事可没什么英雄气概,倒是像幅没画完的残卷。”
  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用脚趾灵巧地解开腰间的玉带,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
  她似乎很习惯暴露自己的残肩,月白色旗袍领口敞开着,能清晰看到残端光滑的弧度,宛如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十四岁那年,我还能用右手握笔。”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在宣纸上,“那天在夜幕里,噬灵者的锁链缠住了我的手腕,他们说要尝尝「画人间」的灵力是什么味道。”
  秋千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趾腹泛着常年握笔的淡粉:“队长砍断我右臂的时候,我正画着画,血溅在宣纸上,倒比我平日里调的胭脂红更鲜艳。”
  我下意识蹭了蹭自己的残肩,跟她比起来,红莲引蝶下手倒是利落。
  “后来刚开始练脚的时候,总把颜料蹭得满到处都是。”她笑了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弧,“你猜怎么着?我发现用脚调色比手更准,脚趾能捏出更细微的色差。”
  她突然抬起右脚,脚趾张开像朵绽放的花:“就像这样,食趾和拇趾夹住笔杆,中指控制力度,整个脚调整角度——刚开始笔总掉,但是现在嘛……”
  话音未落,她的脚趾已灵活地在空中虚画,仿佛握着无形的笔,笔尖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淡淡的墨痕,慢慢聚成一只蝴蝶的形状。
  “厉害吧?”她挑眉,蝶形墨痕突然炸开,化作点点星光落在我肩头,“叶紫泠那丫头就不行,让她学用脚,她宁愿用残肢戳我画板。”
  提到叶紫泠,华雨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上次想教她用脚翻书页,她直接电焦了我半本线装书,嘴里嚷嚷着什么‘堂堂紫翎凰不需要这种小伎俩’,分明就是懒。”
  我忍不住笑了:“那她现在用残肢套着银镯子夹钢笔不是挺熟练吗?”
  “那是被逼的。”华雨眠往我这边凑了凑,青釉色裙摆扫过我的小腿,“禁忌会的报告堆得比她人还高,而且讲究原汁原味。”
  她突然压低声音,像说什么秘密:“其实她偷偷练过,被我撞见还嘴硬说是在给假肢除尘。”
  秋千又晃了起来,阳光透过画布上的云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起陈曦月说过,禁忌会处理的都是最棘手的鬼夜幕,忍不住问:“那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杀人杀鬼,或者被鬼杀被人杀。”华雨眠说得轻描淡写,脚趾勾着秋千链条转了个圈,“上个月围剿噬灵者老巢,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禁忌会的人,每个都抱着随时碎成墨点的觉悟。所以我们的画,从来都带着血腥味。”
  我看着墙上那些流动的战场画卷,突然明白为什么华雨眠总带着慵懒的笑意——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掩饰那些画里的刀光剑影。
  “想看看我怎么作画吗?”
  华雨眠突然站起来,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墨香。
  画室中央的巨型画布突然亮起,她赤足踩上台阶,脚趾在画布上轻轻一点,便晕开一片淡金色的底纹。
  她俯身时,月白色旗袍后背绷紧,勾勒出纤细的脊椎线条,残肩处的皮肤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看好了。”
  她右腿微屈,左脚脚趾夹起一支狼毫笔,笔尖蘸饱朱砂,在画布上疾走如飞。
  红色的线条在她脚下绽放,转眼间便化作漫天飞舞的蝴蝶,每一只的翅膀都带着细微的墨晕,像刚从宣纸上活过来。
  她突然旋转身体,裙摆甩出的弧度带动颜料飞溅,蝴蝶群中竟慢慢浮现出我的轮廓——黑色短发,空荡的袖口,连肩头疤痕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这是……”
  我愣住了,画布上的自己正踩着红莲蝶影,背后展开巨大的蝶翼。
  “你的未来。”华雨眠收回脚,画布上的蝴蝶突然化作光点消散,“「引蝶生」的终极形态,很美吧?”
  她走到我面前,轻轻碰了碰我的残肩:“可惜少了点东西,要不要我给你画双假手?画成白玉的,缀满珍珠那种。”
  “那大可不必。”我往后退了半步,“我暂时不需要这些。”
  华雨眠却笑得更欢了,整个人弓着腰:“害羞了?还是怕我画得太逼真,让你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她突然凑近,热气呼在我耳边:“其实我给叶紫泠画过她的左腿,可是小姑娘不想要,真是令人寒心呢。”
  正说着,画室的入口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
  紧接着,一道紫色电光破空而来,在画布上炸出点点星火。
  “华雨眠!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叶紫泠的声音带着怒意传来,她的身影在空中撕开一道口子,左腿的假肢却卡在画布里,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显然是急着进来,左腿的残肢和接受腔强行分离,单腿支撑着朝我扑过来。
  “把你下的禁制给我取了!我每次都要卡着腿!”
  她吼道。
  我下意识张开双臂想扶她,却忘了自己根本没有胳膊。
  结果她整个人重重摔进我怀里,右腿还在惯性作用下踢到我的膝盖。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时正好对上我的眼睛,紫色瞳孔里的怒意瞬间变成错愕:
  “欸?林浅?你怎么在这?”
  华雨眠坐在秋千上翘着二郎腿笑得前仰后合:“瞧瞧,说曹操曹操到,还是单腿跳着来的好呢。”
  叶紫泠的脸瞬间涨红,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少了一条腿而重心不稳,反而往我怀里又靠了靠。
  她的紫色长发扫过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笑什么笑!”她瞪向华雨眠,残肢上的银镯贴在我的脖颈上,传来一丝冷意,“还不快来帮忙!”
  华雨眠依旧慢悠悠地晃着秋千,眼睛里传出一股奇怪的神色:“让林浅扶你不好吗?小蝴蝶抱着小凤凰,多般配啊。”
  我扶着叶紫泠的腰把她撑起来,她的身体烫得惊人。
  假肢还卡在画布上,金属关节上的紫丝带垂在地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你怎么来了?”我忍不住问道。
  “听说某人把新人拐进画室了。”叶紫泠别过脸,耳根却红了,“禁忌会要开紧急会议,阁主让我来叫她。”
  她跳着坐到画室里的椅子上:“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假肢卡在外面!”
  华雨眠突然从秋千上跳下来,踩在叶紫泠的假肢旁:“不行哦,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多用用你的脚?”
  她用脚趾勾了勾假肢上的紫丝带:“而且这假肢可是用「画人间」的灵力加固过的,戴多了反而有依赖性……”
  “闭嘴!”叶紫泠的声音陡然拔高,残肢猛地撞向华雨眠的肩膀,却被对方轻盈地躲开。
  我默然看着她们打闹,感觉这场景颇为奇妙——一个用脚作画的禁忌会画师,一个单腿站着的禁忌会会长,再加上我这个没胳膊的新人,构成了幅荒诞却和谐的画。
  华雨眠终于收敛了笑意,弯腰用脚背扶住叶紫泠的假肢,轻轻一抬就取了下来:“走吧,开会去。”
  她把假肢往叶紫泠面前一递,眼神里带着促狭:“要不要让林浅帮你戴上?”
  叶紫泠没接,直接转身往画卷外跳,单腿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响。
  她半个身体都已经探出去了,又回头道:“林浅,待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她便消失在画卷入口,留下一道紫色的闪电。
  华雨眠顺势把假肢丢了出去。
  “看到没?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画卷,回到了走廊上。
  画卷在身后缓缓合上,墙上的画依旧在流动,只是其中一幅多了两个依偎的身影——一个单腿的紫发女孩,小凤凰在她的背后张开翅膀,缠绕着紫电;另一个没胳膊的黑发女孩,小蝴蝶停在肩头,在她的脚下,悄然盛开着成片炽热的红莲。
  画布右下角留着一句话:
  紫凰惊雷过,红莲引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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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8-20 01:11: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我在外面等了半天,推开叶紫泠办公室门,照例脱下鞋子,自觉地勾过喷雾洗了脚才敢踩上地毯。
  她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左腿假肢靠在旁边。
  我用肩膀顶上门,径直走到地毯中央——这里的绒毛最厚,光脚踩上去像陷进柔软云朵里一般。
  叶紫泠头也没抬,右臂残肢上的银镯依旧卡着支钢笔,在文件上快速划动。
  “等我会儿。”
  这场景就好像我们刚遇见那会一样。
  我往地毯上盘腿一坐,发现办公室墙上新挂着幅紫凰展翅图,画框边缘的金漆有些剥落,倒和她残肢上的凰羽纹很配。
  应该是华雨眠画的。
  “开会开这么久?”
  “讨论要不要让你进夜幕。”她终于转过身,紫色瞳孔在光线下像浸了墨,“巡灵会那帮老东西吵了三个小时,说你连B级都没到,进去就是送死。”
  “不是说禁忌会吗?”
  “那是华雨眠要开的会,我是另一边。”
  我扯了扯领口,露出肩头浅粉色的疤痕:“我自己的灵幕,我清楚。”
  “清楚有什么用?”她突然笑了,残肢往桌角一磕,笔被笔帽弹飞,精准落进笔筒,“C级灵幕在鬼夜幕里连只变异老鼠都打不过。但你不一样——”她停顿半秒,“「引蝶生」需要战斗刺激,你整天在训练馆躲来躲去的话,一辈子都别想突破。”
  这话倒是戳中了我的痛处。
  这些天用脚练平衡、练闪躲,肩膀的疤痕只会在深夜发烫,红莲引蝶像冬眠的蛇,自打那日和赵磊对战有了些许起色,好像又睡着了,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先锋会各小队都不愿意带你。”叶紫泠从抽屉里夹出份名单,用残肢推到我面前,“他们嫌你是巡灵会的累赘,C级灵幕而且还没胳膊,拖后腿都嫌费力气。”
  “又不是我想没胳膊的。”我无奈地说。
  名单上的小队名称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最后只有先锋六队后面打了个勾。
  我的目光在“陈曦月”三个字上顿了顿。
  “师姐她们……”
  “是江漓拍的桌子。”叶紫泠挑眉,残肢敲了敲桌面,“她说再叽叽歪歪就用放水把会议室淹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让我的老队友们带你最合算。”
  “陈曦月不是队长吗,怎么是江漓来开的会?”
  “她在宿舍里做法,喊不动。”
  我忍不住笑出声,想象着陈曦月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扶着阴阳仪念念有词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每日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陈曦月和江漓一前一后走进来。
  叶紫泠猛地抬头:“停!停停停!!!”
  两人急忙刹车,停在门口的地板上,差一点就踩上地毯了。
  “小师妹,赶紧的。”江漓叉起腰,脑袋一甩,“城南的废弃工业区出了鬼夜幕,正好带你去见见血。
  陈曦月把一个黑色挎包扔给我,里面滚出几包压缩饼干:“六队另外两个队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到。”
  “放心去吧。”叶紫泠嘴角勾起。
  下楼时才发现,先锋六队的另外两人是两个男生。
  高个的叫陆衍,穿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左臂打着绷带——是上周对付灾变时被落下来碎石砸的,灵幕「钢铁壁垒」;矮点的是沈澈,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灵幕「迅疾之风」。
  这……四个字的有点多啊。
  江漓悄悄在我耳边说:“其实四字的灵幕只有两种情况,强无敌和纯废物,当然纯废物是指在突破到S级之前。”
  那岳未音的「大音希声」,应该不是废物灵幕吧?
  “这就是那个没胳膊的新人?”陆衍皱着眉,绷带缠着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巡灵会怎么把麻烦塞给我们了?”
  江漓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眼神瞟过他的手臂:“废话真多,等你那破铁壳子什么时候抗住了再说吧。”
  沈澈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废弃工业区的灵力指数已经突破安全值,黑雾里检测到多股灵体波动,八队和九队也在往那边赶。”
  我往车后座一靠,看着车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高楼缝隙里能看到废弃工业区的烟囱,宛若插在地上的枯骨,顶端缠绕着灰黑色的雾。
  “温武在九队。”陈曦月开口道,阴阳仪在她掌心转得更快了,“上次在大厅怼你的那个,他的灵幕是「震雷拳」。”
  江漓嗤笑一声:“就他那两下子,也就敢欺负新人,碰到小电鸟还不是屁滚尿流。”
  我已经能大概感觉出来什么时候进的夜幕了。
  车刚拐进工业区范围,轮胎就碾到了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锈得掉渣,墙面上的涂鸦被黑雾晕染,变成扭曲的人脸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吸进肺里像有细沙在刮。
  “就在前面。”沈澈突然刹车,指着前方的十字路口,那里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正朝我们这边望——正是温武。
  他身边的八队队长赵峰突然笑了,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格外刺耳:“六队怎么带个残废来?这是给鬼送菜吗?”
  温武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拳头捏得咯咯响:“陈曦月,你们队是没人了?巡灵会的废物也敢往鬼夜幕里带?”
  江漓猛地推开车门,水刃在她指尖凝聚:“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话了?”温武往前走了两步,雷电在他拳头上滋滋作响,“C级灵幕连灵力都凝不起来,这残废等会儿被鬼怪拖走都喊不出声——”
  他的话没说完,我已经从车里走出来,依旧面无表情。
  “要不要试试看?”
  温武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哟,残废还挺横?等会儿在黑雾里走丢了,可没人给你收尸。”
  八队的一个女生突然嗤笑,扎着高马尾,手指尖缠着细小的绿藤:“武哥别跟她计较,说不定她连黑雾都进不去呢。”
  陈曦月抬手按住我的肩膀。
  “别理他们。”她的阴阳仪开始发光,“黑雾在扩大,我们得抓紧时间。”
  赵峰拍了拍手:“正好,我们八九两队往东边查,你们六队去西边?那里的灵体波动最强烈,说不定有大收获。”
  他说着手往黑雾最浓的方向指了指,那里的厂房影子扭曲得像蠕动的虫,完全看不真切。
  沈澈的平板发出警报声,他低声说:“西边的灵力指数异常,可能有陷阱——”
  “怕了?”温武挑眉,拳头往旁边的铁皮桶上一砸,桶身瞬间被雷电击穿,“六队不是一直号称先锋会最强吗?连点黑雾都不敢进?”
  江漓自然是第一个不服气的:“走就走!”
  我拽了拽她的裤角,往东边挪了两步。
  黑雾边缘的空气冷得像冰,吸进肺里带着腥味。
  “他们在故意引我们往深了走。”
  “我知道,”江漓压低声音,聚起的水流在她脚边划出半圈涟漪,“但总不能被这帮孙子看扁。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之前叶紫泠似乎很放心她们带我进夜幕,但是她本人是不会来的。
  是有谁在盯着我么?
  陈曦月的阴阳仪突然悬浮起来,黑白能量雾团在她掌心旋转:“陆衍护左翼,沈澈去侦查,林浅跟在我身后。”
  走进黑雾的瞬间,光线骤暗。
  原本灰蒙蒙的天变成了墨色,厂房的轮廓只剩下模糊的黑影,墙壁上的涂鸦活了过来,人脸在黑雾里忽隐忽现,发出细碎的啜泣声。
  “小心脚下。”沈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的身影在黑雾里变成道淡青色的残影,“地上有骨头。”
  我低头看去,碎玻璃下面埋着半截白骨,指节处还套着枚生锈的戒指。
  黑雾像有生命,顺着脚踝往上爬,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在碰到小腿时突然退散——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灾夜幕白光灼烧的印记。
  “有点不对劲。”陆衍突然出声,他的体表凝结出层银色的金属壳,“这黑雾在吸老子的灵力。”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雾突然翻滚起来,隐约有无数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指甲泛着青黑,抓向最近的沈澈。
  “我闪!”沈澈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三米外,眼镜片上沾着黑雾,“是怨魂!数量太多了!”
  江漓抬脚猛踩地面,淡蓝色的水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静水之域」!”
  黑雾里的怨魂被水纹缠住,动作明显变慢,指甲碰到水膜时发出滋滋的响。
  陈曦月的阴阳仪在空中炸开,黑白能量雾团化作两道光带,缠绕住最前面的几只怨魂。
  被光带碰到的怨魂开始溃散,黑雾里传出凄厉的尖叫。
  我往旁边一滚,躲开了一只抓向我肩膀的手。
  肩膀的疤痕却突然像被烙铁烫过,灼热感顺着血管往全身窜。
  果然,红莲引蝶是需要这种环境的。
  “林浅!”陈曦月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阴阳仪光带正在变淡,“你别硬撑!”
  就在这时,肩膀上的疤痕发出暗红色的光,几乎从里面溢出来。
  一只血红色的蝴蝶虚影从疤痕里钻出来,翅膀红得像凝固的血,边缘泛着黑,在我头顶盘旋两圈后猛地炸开。
  “嗡——”
  蝴蝶虚影化作漫天光点,所过之处,黑雾像被烧化的冰一样退散。
  厂房的轮廓变得清晰,墙壁上的人脸涂鸦发出惨叫,在光点中消融。
  那些抓来的怨魂接触到光点,瞬间化作黑烟,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漓的水刃悬在半空,远处侦查的沈澈显出身形,眼镜滑到鼻尖。
  “这……这是什么?”
  陆衍的金属护盾收了回去,他盯着我的方向,满脸震惊。
  我看着肩膀,方才飞出蝴蝶的时候就把我的肩部的衣服给烧掉了,现在双肩完全地暴露在空气中。
  红光已经黯淡下去,只留下道发烫的疤痕。
  红莲引蝶的虚影消失了,但残留的光点还在我周身盘旋,蒙了层淡红色的纱。
  “她的灵幕……”沈澈推了推眼镜,平板屏幕上的灵力指数疯狂跳动,“在克制黑雾!”
  黑雾深处突然传来温武的骂声:“妈的!怎么回事?黑雾在散!”
  紧接着是赵峰的怒吼:“六队的人搞了什么鬼?!”
  原来我们根本没分开多远,他们两队一直等在外面看我们的笑话。
  江漓笑出声来,水流往地上一劈,劈开条通往深处的路:“看来某些人想借怨魂削弱我们的计划,泡汤了。”
  陈曦月的阴阳仪重新开始旋转,只是这次光带里掺了点红色的光点:“走吧,看看八队和九队在搞什么名堂。”
  我跟在她身后,赤脚踩在被光点净化过的地面上,碎玻璃和白骨都变成了粉末。
  肩膀的疤痕还在发烫,但不再是灼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带着微弱的震颤。
  原来这就是叶紫泠说的刺激。
  红莲引蝶一直醒着,只是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让它撕碎黑雾,暴露锋芒的契机。
  黑雾深处传来温武气急败坏的吼声,夹杂着怨魂的尖叫。
  我抬头望去,光点在前方织成条红色的路,尽头隐约能看到八队和九队成员狼狈的身影。
  黑雾不是散去,而是避开了我,转而去寻找新的目标。
  江漓说道:“你看,我是对的。”
  之前这股能量能蕴集到脚上,说不定在某个契机下,能突破成我B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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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20 01:53: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之前的作品咋都变成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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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20 06:17:1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以前的作品都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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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8-21 02:09:19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棒了,感谢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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