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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江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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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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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 10:05:5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字,绝!只要维持这个风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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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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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 10:16:5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多点日常活动吧,可以用残腿走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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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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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 14:01:0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长老日常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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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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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2 14:28:3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妈呀太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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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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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3-3 02:59: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6.

  我坐在床上面向窗外,看着晚霞上如同熔岩一般流动,直到光芒散尽,漆黑再次笼罩了这一方世界。
  天空中出现了一颗星星。
  一颗,晚星。
  我的名字。
  母亲说我被抱养过来的时候就叫的这个名字,后来才有的我弟弟。他叫晨阳,刚好和我相反。
  据说我在亲生家庭里面还有个姐姐。
  「林晚星,你真的不要脸啊。」
  脑海中又突兀地传来一句话。
  呵呵。
  我不想搭理它。
  这个声音总是在恰当的时机给我制造负面情绪,说成我的心魔更为合适。
  但是我有什么心魔呢?我连心都四分五裂破碎了一地,宋砚这个疯子是很了解我,但是,他又不了解我。
  心安理得地住在医院里,心安理得地花着宋砚用我的照片和私有物换来的钱,我只顾着一时的享乐,我还没那个心思去思考出院后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残废,如果宋砚不嫌弃我是个累赘,就带上我吧。
  如果他不愿意,就给我一个破碗,让我随随便便找个人多的路口往那街边上一坐,能赚多少是是多少。
  不过比起这些,还是先过好当下的日子最为重要。至少在医院里,我还是我,林晚星还是林晚星,而不是任何人的林晚星。
  微小而确定的生活片段还在如同潺潺溪流般慢慢地汇聚。
  过了这么久,我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有三张床,但还是只住了我一个病人,剩下的一张床给护工,一张床给宋砚。
  他有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但是他说要陪着我。
  恶心。
  我就是这么一个又当又立的恶人,一边在嘴里不断地侮辱他,一边又坦然接受他施舍的帮助。
  说我不要脸,我认了便是。
  宋砚给我买了一部新手机,粉色的HelloKitty手机壳,外侧镶满了一圈闪闪发亮的水晶。
  “谁叫你弄这个粉嘟嘟的壳子的,”我把手机夹在双臂之间,哭笑不得,“我的年纪很小吗?”
  “爱用不用。”他一点也不给我面子,直接伸手就来硬抢,我也发力使劲地夹住,直到我双臂残肢处的皮肤被手机拉出涟漪般的褶皱。
  “用,用。”我急忙说道,因为我急于看到校圈上的种种传闻发酵地如何,但是我的残臂滑动起手机屏幕来说还是太不方便了。
  “我知道你想看什么,”他伸出指头轻轻往上一滑,打开后第一个界面便是校圈的热议榜,我浅浅地扫了一眼,前十里面有八条都是关于我的。
  例如:《校花林晚星凭空消失?主持大任谁可担负》《请林女神回来拯救舞蹈社》等等。
  我笑了,笑得浑身颤抖。
  我不知道我因为什么笑。
  “满意了?”宋砚一只手支着脑袋抵在小桌板上,指尖勾起我的袖子在半空中打转,“林女神,你知道失去你的这几个月,他们是怎么过的吗?”
  我摇摇头。
  “他们对你的思念之情如滔滔江水,”他捏住我的下巴,“连绵不绝。”
  “是垂涎吧,以后请说人话。”我抬起手臂拍开他,“新上任的女主持这么保守,他们自然不过瘾了。”
  学生们自然不过瘾,当然还有……
  “疯子与疯子之间的对话讲究什么听不听得懂?”宋砚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神愈发迷离,“林晚星,你的眼神还是和去年音乐节当众脱衣服的时候一样纯洁。”
  我不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赞赏还是刻意的揶揄我的不自爱。
  “纯洁?”我冷笑着,“这个词你用来形容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形容我。”
  上一届音乐节时,因为我有一个舞蹈节目,所以直接把超短裙穿在了主持所穿的长礼裙里面,在播报完那个节目之后,我当众拉开领口,在他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星空流纹的礼裙如同天女散花般缓缓飘落在地上。
  一旁的男主持都惊呆了,脑袋像被被钉子定住了一样直直地看着身旁的人剥开了荔枝皮,露出了水嫩到反光的大片洁白肌肤。
  当然,这都是他们精心为我设计的环节。
  我承认当时是有种快感在身上的,可是我已经背负太多的罪恶,也不差这一点了。
  “前天,陈婷来给我道歉了。”为了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急忙换了个话题。
  “你恨我吗?”宋砚拧开了薰衣草精油,我则用残肢夹着棉签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是我让陈婷来的。”
  “怎么不恨呢?我巴不得你现在就去死。”我继续浏览着校圈里他们对于选出新一任校花的激烈争执,“可是我还等着用钱呢,所以宋砚,你现在可不能死。”
  “把我当金库了?”他笑道,伸手折断了棉签,握着我的残端按在桌子上,手掌心里涂上了精油,顺着我的缝合线和周围紧致的皮肤不断揉搓抚摸着。
  “到底是谁把谁当金库?你要点脸好吗?”我也不打算给他面子。
  他突然朝垃圾桶啐了一口。
  “嫌恶心就直说。”我盯着他手腕内侧的纹身冷笑,那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赫然是我的生日,“反正这我的手臂就是这样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右腿传来的一股钻心的刺痛打断的,残肢不自觉地在理疗垫上蹭出湿漉漉的汗渍。
  “你看,你不能说我,不然老天会惩罚你的。”他一手握着我的一只手臂,像摆弄洋娃娃那样互相揉搓,直到精油把皮肤擦得能反射出天花板上发出的光线。
  “老天已经惩罚过我了,把我变成了一个残废,”我看着自己的手臂和腿,疤痕愈合地相当好,没有任何狰狞的表现,“因为祂也嫉妒我。”
  “不是老天,而是我。”他说着让我云里雾里的话,当时的我还完全不懂,直到后来,我才清楚,那是他仰望着王座上的林晚星时,内心难以抑制的病态与疯狂。
  他托起我左臂残端,挤出了一点温热的护肤乳,用手指均匀地涂抹上来时。
  “我说,其实不用涂这么多黏糊糊的东西。”
  “那可不行,”他认真的样子,竟然和我记忆中的身影近乎完全重合,“你可是林晚星啊,我梦寐以求的女神。”
  “恶心。”我作呕吐状,“以后别叫我女神,你的女神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个残废。”
  我怔怔看着残肢在他掌心舒展,猛地抽回贴在胸口,立刻又被他握在手中举起来对准了灯管。
  “它在发光。”我顺着他的视角看过去,半透明的疤痕组织在温和的光线之下泛起珍珠母贝的光泽,“像前年九月十七号,你第一次在新生联谊晚会上表演时穿的缀钻舞衣。”
  “虽然设定的舞蹈动作里并没有提裙摆这个环节,但是你在谢幕时自作主张加上了。”
  并非“自作主张”。
  他看着我,像在审视一个无可救药的囚犯。
  “当裙摆的高度超过了一定的幅度时,第一排有人直接喷了鼻血。”
  我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但这也间接说明了一个事实,宋砚对于我的监视至少从我跨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
  虽然即使没有他的监视,我还是活在一个徒留躯体空壳的世界中罢了。
  不知为何,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生他的气了,大不了会嘴上骂他几句。
  截肢改变了我的躯体,改变了我的心境,但却改变不了我黑暗的本质。
  “你真的是疯子。”我直起腰来靠在床板上,眼前的人模糊得越发让我琢磨不透了,“你到底图我什么?”
  “图你……是一个虚伪的女人,”他没有接我的话,直截了当地挑明了立场,“你虽然嘴上说厌恶男凝女妒,实际上——”
  疯子谈话就是这样,永远前言不搭后语,各说各的。
  他伸出两根指头,点在我的锁骨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在暗中享受着这一切。”
  我不愿承认,因为我是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女生心目中的心机婊,利益早已把我的道德准则蚕食地分毫不剩。
  他们贪恋我的美貌,她们怨恨我的美貌;
  他们垂涎我的身材,她们嫉妒我的身材;
  他们意淫着陪伴女神的日常,她们编织着关于婊子的谣言;
  我站在峡谷中间,灌进来的风袭过肌肤,冷冽而清爽。
  我就喜欢这种同时吸引羡慕和仇恨的感觉。
  我原本对这些是嫉恶如仇的,但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随着时间地推移让我被迫妥协。
  但是我的家人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有他们在的地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净土,我不能让那里受到任何一丝的污染和破坏。
  就让我这株枯萎的花,独自腐烂吧。
  「林晚星,你真的不要脸啊。」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咋了。
  我学着网络上那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太妹的口头禅,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就像你嘴上说不喜欢HelloKitty,但是据可靠的情报,”他还在输出,“你寝室里的被套和枕头,都是这个样式的。”
  我低着头,突然扬起嘴角,就像主持晚会的时候,露出的最为标志性的笑容,能够被拍成证件照那种,与此同时紧闭的双唇缓缓张开:
  “你说对了。”
  他没有表现出分毫意外的神色。
  “我对你太了解了。”他两只手抬起桌子把桌腿收了起来,这样能更直观地看到我的全身,”甚至复健的时候,你对医生说以后不会佩戴假肢,因为残肢出汗闷在残肢套里会很难受,但是又不希望残端过于难看,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不然,你以为我整天给你涂的那么多东西,是闹着玩的?”
  我认为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果然事实不出我所料。
  我别过头,看着排在隔壁床上那一堆粉色的卡通袜,HelloKitty的图案被印在上面,正对着我扭曲的残肢微笑。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个变态哄那么多的花言巧言,目的只是为了让我穿上这奇丑无比的袜子?
  宋砚撕开包装,把袜子拎在手里摇晃着,如同宣告着我的意志被磨灭成渣滓后的屈服投降。
  “拿开!”我挥了挥右臂残肢,在他看来这个动作却变成暧昧的勾引。
  宋砚趁机套住我抽搐的残肢,透气的面料裹上来时,紧绷的肌肉顿时松弛如棉。
  “多适合。”他调整着HelloKitty脑袋的位置,袜边卡在我残肢长度的一半处,“这个可比那些灰色的硅胶套可爱多了。”
  我盯着镜中变形的倒影,粉色长袜包裹的残肢像一根滑稽的棒棒糖,随着呼吸在晨中微微颤动。
  “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这个疯子。”我一口咬住袜边作势就要脱下这罪恶的化身。
  “你的内心告诉我,小星星,你在享受。”他托着我的残肢,让它自然地垂下,贴在我的身侧。
  当轮到右腿时,他直接蹲在了床边,我发狠地用残肢踹他胸口,却踢空撞在栏杆上,刺痛激得我弓起腰背。
  他取出稍大一号的袜子,若无其事地为我套上。
  “宋砚,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具。”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的很。”
  不知是在说我的过去,还是现在。
  “你……”
  “是,是活生生的人,”他接着说,“可是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渴望自由呢?”
  这句话再一次刺痛了我。
  宋砚忽然哼起一串的旋律,指尖在袜子上打着节拍。那些随着幻肢痛躁动的神经竟渐渐平息,残肢在他掌心瘫软成融化的奶油。我盯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突然想起大二那年跳舞时崴脚,更衣室门口突然出现的冰袋。
  最后一只袜子套上左腿时,窗外的梧桐叶正巧飘落。卡通纹路裹着的截断面,随着肌肉收缩在布料下拱起波浪。我尝试蜷缩残肢,袜子立刻皱成团滑稽的毛线球。
  "丑死了。"我对着镜子嘶声说。这下,所有的疤痕和缝合线,都遮盖在粉色的帷幕中,在柔暖的纤维里竟显出几分稚气的笨拙。
  宋砚忽然用鼻尖轻蹭我的手臂,呼吸透过棉袜渗入皮肤。
  “林晚星,你现在终于愿意让我捧在手心里了。”
  “错了,我们只是同病相怜。”
  “什么病?”
  “‘精神分裂症’。”
  我刚一说完,挂在墙上的镜子应声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砚正准备去扫,被我一把拦住。
  “请再给我……揉一会儿……”
  “这么有礼貌?”他坐了回来。
  墙角破碎的镜片里,二十岁的林晚星正在蹲在墙角低声哭泣,她曲着腿,膝盖上满是练舞的淤青,脸上渗血的红手印还未消散。
  队友们都在远处幸灾乐祸地看着,看着这个被她们推出去背锅的人从领导办公室里回来过后的窘状。
  而她身后,墙的那一边,蹲着手捧玫瑰却永不会露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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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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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3 11:02: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可爱的残肢啊啊啊,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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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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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3 13:41: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女主是怎么A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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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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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3-3 16:25:3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江挽月 发表于 2025-3-2 03:22
问大家一个问题,后面是随着剧情更新,还是就更日常活动呢?

日常活动比较好,楼主写的太好了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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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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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3-4 01:56:1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7.

  主治医师那里传来的消息,让我喜忧参半。
  喜的是,在过一周左右,我就可以出院了;忧的是,我拖着没有四肢的残躯,究竟能去哪里呢?
  学校是不可能的,我现在除了还有一张好看的脸蛋可以自矜之外,浑身上下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他们喜欢看我的修长的双腿和纤细手臂的日子已经成了过去式,总不能逼迫我再用双腿残肢撑着给他们跳一支大饱眼福的舞吧?
  家里也是不可能的,爸爸有心脏病,我不敢回去,弟弟也很珍视我。我要是以这个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但换句话说,我大概是解脱了。
  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漫无目的地巡游。
  关于林晚星的使用价值已经被亲生家庭榨干,没有一点剩余。从高中到大学,我当整整六年的傀儡,若是算上我真正开始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那要从初二开始。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初中某位副校长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里,说出的那句“你这小姑娘长的真漂亮”说起。
  这么算的话,已经八年了。
  八年。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这个数字,眼睛有些湿润。
  我想哭。
  但是我哭不出来。
  而且我哭,不过是在对往事哀悼而已,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效果。
  宋砚说我是个疯子,疯子不应该用哭来宣泄情绪,而应该用实际行动来改变现状。
  是吗?
  我看着自己的双臂和双腿,像看着四个廉价的附属品,剩余的部分可有可无。
  我能有什么行动呢?摇着断手和断腿让人家可怜可怜我这个没人要的残废吗?
  宋砚推门进来,他今天没课,也可能是有课吧,这个疯子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浑,没人敢惹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背景。
  “在想什么?”他坐到我的身边,看着我被精油揉到发亮的大腿,蠢蠢欲动了。
  “你是真的饿了,”我往墙角挪了挪位置,“学校里那么多漂亮的妹妹不去把握,偏偏要吊死在一个残废身上?”
  他没有说话,借机涂了一点护肤乳在手心里抹匀,握住我的残臂开始揉搓,像在厨房里擀面皮。
  “你非要捏着点什么是吧?”我无语了。
  “你说,还有一周你就出院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需要我推着你回学校吗?”
  “不可能。”
  “那……回家?”
  “不可能。”
  “林晚星,你还真是个难伺候的小残废啊。”
  “你说什么?”我怔住了。
  “我说,”他点了点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残、废。”
  我的脸红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宋砚提起公文包,取出了一份红色的房产证,扔到我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
  “跟我出去住,”他语出惊人,“这个是用你的东西赚的钱买的新房子。”
  “跟你住?”我笑了,零碎的长发散落到脸上遮住了视线,急忙用残臂拨开,“两个疯子一台戏,哪个房子这么命苦犯了如此大错。”
  “别急啊,”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房产证,“你还有一个选择。”
  他转身在包里翻找着,而后取出了一样东西,“当”地一声砸在护栏上,在空中翻转两圈后,落到我的残腿跟前。
  那是一只碗,一只破碗。
  一只豁口的搪瓷碗,碗底粘着的风干油渍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他的食指沿着碗沿转了两圈,铁皮接缝处凸起化作粉末般飘落,洒在床上。
  我突然间就明白了。
  我的内心突然燃烧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我看着他故作天真的脸,一个字接一个字从嘴里蹦了出来:
  “你真的是个魔鬼……”
  “可你是个天使啊。”他完全不在意我的情绪,翘起二郎腿坐在床沿上,想顺势靠在我身上。
  我立马起身,他的头”咚”地一下砸在床板上。
  “滚呐!恶心的东西。”我又想啐他一口,可转念一想这东西绝对又要享受,便忍着恶心咽了回去。
  “这又什么不好?”他揉了揉脑袋,握住我的腿用力一转,让我被迫面向他,“你这么好看,钱不是随便来的?”
  是啊,我这么好看……
  我好像也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面貌实在是太过重要,所以我即使截去了四肢,只要我说需要,就一定会有人帮助我。
  原因无他,我长的好看。
  那么那些容貌不怎么出众的残疾人们,往往会被遗忘在隐秘的角落。
  所以,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他突然凑近我的耳朵,神秘兮兮地说:“我看人民广场那个花坛旁边就挺好,临近十字路口,人也多。”
  他拿起碗让我夹住,握住我的残臂上下摇动着,像在调试一个失灵的机器人:“你就捧着碗说‘可怜可怜妹妹吧’,记住,嗓子一定要夹一点,那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老男人们受不了的。”
  “然后还得穿短袖短裤,越破烂越好,把你的四肢残肢都露出来,说话的时候还要扭,最好在残端画点惨妆涂点泥巴,看起来更真实一些。”
  “哦对了,我忘了你害怕被学校的人认出来,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我默默地看着他的导演。
  宋砚又取了一只白狐面具,不由分说给我戴在脸上。
  他退开几步仔细看了看,失望地摇摇头:“不行,这样人家就看不到你的脸了,万一他们觉得你很丑,不给钱怎么办?”
  他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扶着下巴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拿起一支笔让我夹住,铺了一张纸在桌子上:“写个名字试试。”
  截肢后的我哪里会写字,尝试了几次,一使劲光滑的笔杆就从残肢间滑落了。
  最后,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划痕中间,出现了三个惨不忍睹歪来倒去的字:
  林晚星。
  宋砚咂咂嘴:“这可不行啊。”
  “我看电视上的新闻,有的人就是用嘴巴咬着比写字,都比你写得好。”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有些失落:“这样可赚不到钱了。”
  闹剧。
  自始至终我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默默地看着他的为我编的独角戏。
  “说完了?”我问他,同时手臂向他伸了过去,“给我揉揉?”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张开血盆大手向无助的林晚星的残端袭来。
  我毫不客气,一口咬在他小臂上。
  “啊——”
  病房里传来惨绝人寰的叫声,护工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宋砚的一句咬牙切齿的“滚”赶了出去。
  我几乎用了全力,牙齿刺入他皮肤的瞬间迸出血液,舌尖卷着血腥味反复碾磨齿痕,直到小臂浮起蚯蚓般的淤血。
  “疯子。”我冷哼一声。
  “林晚星……你他妈属吸血鬼的吗?!”他扯下纸巾盖在手臂上。
  我没有说话,张开嘴唇伸出舌头,舌尖上还挂着一枚细小的血珠。
  可是我鬼使神差地用舌尖挑着这枚血珠在嘴唇上游走一番,直到把嘴唇全部染红。
  我作出意犹未尽的样子:“是的呢。”
  “你才是疯子。”他捂着手臂说。
  “谁也别说谁了,”我盯着他,”你敢说这个场景,你没有在脑袋里过过千百遍?”
  宋砚一时语塞。
  我果然猜到了。
  “你不会舍得我去当残疾乞丐的。”我乘胜追击,“这些戏码,不过是你在脑袋里意淫的产物。”
  “我在话剧社当过扛把子,所以,以后不要试图在我面前演戏。”
  宋砚低垂着头坐在隔壁的床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你这么喜欢演戏,不如去买个四肢健全的玩偶,反正你有那么多钱,”我趁他不注意把房产证塞进包里,“而不是,费尽心思在这里挑逗我。”
  他抬起头,一脸享受的神色。
  我就知道我说这么多纯当放屁了。
  “多说点,”他急切地看着我这根救命稻草,“我爱听。”
  接着他又取出了粉色的残肢套套在我手臂上,指腹摩擦着织物和皮肤的交界处,让我有种别样的感觉。
  “我当然舍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路边上。”
  他一脚踩碎了那只破碗,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恍惚之间,我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股温热。
  是宋砚的手。
  “所以,林晚星,跟我回家吧。”
  他真切地看着我,等待着那一声来自我的“好”。
  “你就这么急切地想把一个残废往新房子里弄?”我撇了撇嘴,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荡然无存,“也不怕败了风水。”
  “你是真的不识趣啊。”他摇了摇头,满脸失望,“算了,我也不逼你了。”
  他扔过来一张酒店的房卡:“爱住不住。”
  宋砚提起公文包,感觉轻了一截,他拉开拉链一看,房产证却不知所踪。
  房产证飞进了我的包。
  宋砚翻开我的包,取出房产证扬在手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嘟起嘴:“它自己飞进来的。”
  他捏捏我的脸:“跟我玩小心思?”
  我笑了笑,论演技,这家伙还是不如我。
  月光漫过病房,我将止痛药片碾碎撒在窗台上。那些白色粉末在夜风中飘散,宛如下了一场永远不会融化的初雪。宋砚站在一旁,月色把他的头发染成银丝,闪成银河的支流。远处不知名的花被夜风卷起,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每一片花瓣都刻着往事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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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3-4 01:57: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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