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被丈夫宠成废人这档子事
早晨的闹钟响起之前,我已经醒了。这是习惯了的事。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我知道,再过一会儿,他就会醒来,然后开始他每一天的第一件事——照顾我。
窗外的光线还是淡淡的灰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我躺在那张对我们两人来说稍显宽敞的床上,静静地听着身旁的呼吸声。
规律的、平稳的。
周平总是睡得很好。他说,工作累了一天,回到家看到我,就觉得什么疲劳都没了。
每次他说这种话,我都会觉得脸在发烫。结婚快三年了,还是不习惯他这种毫无防备的直球。
闹钟响了。
身旁的呼吸声停了一瞬,然后是轻微的翻身声,一只手伸过去按掉了闹钟。
「真昼,早。」
还没完全清醒的、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早。」
我回答。声音大概还有些含糊,因为我也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挣脱出来。
周平的手伸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每次被他这样摸头,我都会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他说着,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掀开我这边的被子。
是的。
我没有四肢。
从出生起就是这样。天生的四肢欠损——医生是这么说的。原因连父母都不清楚,只知道我就是以这样的身体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没有手,没有脚。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别人的帮助。
而那个「别人」,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直是周平。
周平把手伸到我的背和床之间,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虽然是早上刚醒来,但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稳。我大概是习惯了这种被搬运的感觉,身体会自动找到最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先去洗漱吧。」
他抱着我走出卧室,来到洗脸台前。镜子里的我,披散着还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周平站在我身后,让我的背靠在他的胸前,然后拿起梳子。
梳子穿过我的头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我问他。
「嗯,十点开始。下午也有两节,不过四点就结束了。」
周平是大学的历史老师。教的是日本史,专门研究江户时代。朝九晚五,几乎从不加班。当初他选择这份工作的理由之一,就是「能早点回家」。
梳好头发,他把我的刘海整理好,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也超可爱。」
「……大清早的说什么呢。」
「实话。」
他笑了,然后用湿毛巾给我擦脸。温热的毛巾贴在脸上,让人感觉很舒服。我闭上眼睛,任由他擦拭。眼角、鼻翼、嘴角——他擦得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洗脸刷牙之后,是换衣服。
这大概是我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不是感到羞耻,而是因为在这个过程里,我能最清楚地感受到周平的温柔。
他先把我的睡衣脱掉,然后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我的身体。动作很快,却又非常小心。换内衣、穿衬衫、扣扣子、套裙子——每一步都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他做这些还很笨拙。扣子会扣错位,裙子会穿反,有一次还把我的内衣扣子弄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慌慌张张地道歉,脸比我还红。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大概会一直这样笨拙下去吧。可不知不觉间,他的动作变得这么流畅了。衬衫的扣子从不对错位,裙子的褶子也整整齐齐。
「好了。」
他帮我把头发从领口里拉出来整理好,然后抱起我走向客厅。
早饭通常是周平做的。味噌汤、煎蛋、米饭,有时候会有烤鱼或者纳豆。他的手艺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他会记住我喜欢吃什么。
「今天蛋煎得不错。」
「是吧?我掌握了火候。」
他有点得意地笑着,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煎蛋,送到我嘴边。
啊,对了。
我没有手,所以吃饭也需要人喂。
「来,张嘴。」
他把煎蛋吹凉了才送过来。温度刚刚好,调味也是我喜欢的偏甜口味。我嚼了嚼,然后咽下去。
「怎么样?」
「嗯,好吃。」
「太好了。」
他笑了,那笑容让我觉得胸口一暖。
周平给我喂一口饭,然后自己吃一口。这样交替着,早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有时候我们会聊今天要做的事,有时候就只是静静地吃饭。不管是哪种,我都觉得很安心。
「对了,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他问道,同时用勺子舀起味噌汤。
「嗯……周平想吃什么?」
「我在问你呢。」
「那……汉堡排?」
「好,那我回来的路上买材料。」
他把勺子送到我嘴边。味噌汤的温度也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吃完早饭,周平收拾好碗筷,然后把我抱到客厅的沙发上。这沙发是我们一起挑的,不算太软,也不算太硬。我靠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倾斜,能看到窗外。
阳光已经亮了很多,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四方形。
周平换好西装走过来。深蓝色的衬衫,灰色的领带,黑色的长裤。大学老师大概不需要穿得这么正式,但他说「想在你面前帅一点」。
「那我走了。」
他蹲下来,让视线和我平齐。
「嗯,路上小心。」
「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虽然上课的时候可能没法马上回,但一下课就会看的。」
「知道了。」
他凑过来,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他又摸了摸我的头,站起来走向门口。
「我走了。」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没有四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有很多人无法想象吧。
最简单的说法是:什么都需要别人帮忙。
吃饭、换衣服、上厕所、洗澡、移动——所有正常人能自己做的事情,我都需要别人来做。
曾经,那个「别人」是我的父母。
母亲是个温柔的人,但她总是一边照顾我,一边掉眼泪。我不知道那些眼泪是什么意思。是对我的怜悯吗?是对自己生下了这样的孩子的悔恨吗?还是单纯的悲伤呢。
父亲很少在家。他大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吧。他对我很客气,客气得像是对待一个外人。
我十岁那年,父母离婚了。我跟着母亲,但母亲开始工作后,照顾我的人变成了请来的保姆。
小雪阿姨。
她是个很会做饭的人,教会了我很多关于料理的知识。虽然我不能亲手做饭,但我知道了什么是好的调味,什么是好的火候。
「真昼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
小雪阿姨总是这样说。
我当时只是笑笑。好妻子?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谁的妻子呢。
高中毕业后,我离开了家。母亲没有挽留。
我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用父母的抚养费和自己打工攒下的钱生活。当然,打工是做不了体力活的,我做的是网上的文书工作。打字的话,用嘴叼着笔也能做到。
我开始独自生活。
准确来说,是请了护工,早晚各来一次。其他时间,我就一个人在公寓里度过。
那种日子,该怎么说呢。
不幸福,也不至于不幸。只是平平稳稳地,一天一天地过着。
直到那天。
新搬来的邻居敲响了我的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隔壁新搬来的藤宫周平,请多多关照。」
门外的青年有着温和的眼神,和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天我正好坐在轮椅上。护工帮我坐上去之后,我就在客厅里待着。听到敲门声,我用嘴叼着遥控器按下开门按钮也不是不行,但当时我大概是发呆了,没有反应过来。
结果门没开,他以为没人在家,就离开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护工还在,就帮我开了门。
「啊,你好,我是隔壁……」
他的声音停住了。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没有手,没有脚,坐在轮椅上的我。大多数人看到这样的我,都会露出同样的表情。惊讶、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我叫椎名真昼。请多关照。」
我先开了口。
「啊,是、是。我是藤宫周平。那个,请多关照。」
他鞠了一躬,眼神还是有点飘忽。
「抱歉,突然来访。那个,这是我老家的特产……」
他把一个小盒子递给护工。护工接过来,放在我膝盖上。
「谢谢。」
「不、不客气。那,我告辞了。」
他慌慌张张地走了。
我当时想,这个人大概不会再来了吧。
但他又来了。
不是以邻居的身份,而是以「想和你说说话」的名义。
一开始只是偶尔来坐坐,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天气、电视节目、附近新开的店。
「你没有手,怎么打字呢?」
他问我。
「用嘴叼着笔。」
「哎……那不是很辛苦?」
「习惯了。」
我淡淡地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了。我请了护工。」
「是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反正我就住在隔壁。」
当时我并没有把这句话当真。毕竟,大多数人说这种话的时候,都只是客套而已。
但周平不一样。
第二天,他又来了。
「今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
「那我陪你聊聊天吧。」
他坐在我旁边,开始讲他大学里的事情。历史学科的有趣之处,教授们的怪癖,学生们的问题。我并不觉得这些话题特别有趣,但听他说话本身并不让人讨厌。
第三天,他也来了。
第四天,也是。
第五天——
「你每天都来,不累吗?」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
「不累啊。和你说话很开心。」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虚假。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被他打开了。 说起来,这个帖子也是发的转载文章。不知道有没有版主看到了能给我再次转到原创去? 写的很棒!很喜欢 下午四点十五分。
门锁响了。
「我回来了。」
周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他把买好的东西放进厨房,然后来到客厅。
「欢迎回来。」
我靠在沙发上迎接他。他走过来,先是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坐下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
「辛苦了。今天怎么样?」
「嗯,没什么特别的。学生都挺认真。」
他把领带松了松,然后靠到沙发背上。我微微倾斜身体,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周平的手很自然地抬起来,搂住我的肩膀。
「对了,真昼。」
「嗯?」
「今天上课的时候,有个学生问我,老师为什么要研究江户时代。」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因为江户时代很和平。没有战争,人们能安心过日子。我觉得那是很幸福的时代。」
「嗯。」
「然后那学生又问,老师现在幸福吗。」
「……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幸福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的鼻子有点酸。
「然后呢?」
「然后全班就开始起哄了。『老师又在晒老婆了!』『我们要罢工!』什么的。」
「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周平的学生们都知道他有个「超级可爱的老婆」。因为他总是在课堂上不经意地提到我。不是刻意的,而是真的「不经意」——比如讲到江户时代的家庭生活时,会说「我老婆也喜欢这种料理」,之类的。
「你啊,在学生面前收敛一点不行吗。」
「没办法啊,就是会想起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手掌很大,很温暖。
「对了,我买好汉堡排的材料了。现在去做吗?」
「嗯,拜托了。」
周平站起来,把我抱到厨房旁边的椅子上。这张椅子是他特意买的,高度刚好能让我看到料理台。虽然我不能做饭,但我喜欢看他做饭的样子。
周平穿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洋葱切碎的时候,他眼睛被熏得有点红。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
「今天上课的时候,我还讲了参勤交代的制度。」
他一边切洋葱一边说。
「学生们对那个感兴趣吗?」
「还好吧。不过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参勤交代的路上,大名们吃什么。」
「那他们吃什么?」
「便当。但不是现在这种便当,是更简单的。饭团、腌菜、烤鱼之类的。毕竟是长途旅行,没法带太多东西。」
「听起来挺辛苦的。」
「是啊。不过大名们大概也习惯了。」
他把切好的洋葱放进碗里,然后开始搅拌肉馅。
「对了真昼,下次要不要试着做饭团?我来做,你告诉我怎么做。」
「好呀。不过你做得来吗?」
「有真昼大人指导,肯定没问题。」
他笑了。
我也笑了。 有版主看吗?因为我直接发原创板块会一直卡在审核中,所以我就继续发的转载,当然,不弄过去也无所谓,就是看转载的人似乎比原创少一些 晚饭是汉堡排、蔬菜沙拉、味噌汤,还有白米饭。
周平把汉堡排切成小块,然后用叉子叉起一块,送到我嘴边。
「来,张嘴。」
「啊——」
汉堡排的酱汁是他自己调的。番茄酱和伍斯特酱的比例,加上一点点红酒。味道浓郁,但不会太咸。肉也很嫩,咬下去有汁水渗出来。
「好吃吗?」
「嗯,好吃。」
「太好了。」
他笑得很开心,像个被夸奖的孩子。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今天发生的事、明天要做的事、最近看的电视节目、周平正在写的论文。
「最近在调查江户时代的町人文化。町人虽然身份低,但经济实力很强,反而武士阶层过得很拮据。」
「哎,是这样吗?」
「嗯。所以町人们虽然地位低,但生活得还挺滋润的。他们会去剧场看歌舞伎,去料亭吃饭,还流行各种时尚。」
「听起来和现代差不多。」
「是啊。人的本质大概一直都没变吧。」
他把下一块汉堡排送到我嘴边,我张嘴吃下。咀嚼的时候,他又叉起一块蔬菜沙拉。
「周平。」
「嗯?」
「你觉得,如果有来世的话,你会想成为什么?」
他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
「嗯……大概还是想成为周平吧。」
「为什么?」
「因为还能遇见你。」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的眼眶又有点热了。
「周平,你知道吗,你这种地方,真的很狡猾。」
「什么地方?」
「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因为是真心话啊。」
他把下一块汉堡排送到我嘴边。我张嘴吃下,咀嚼的时候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吃完饭,周平收拾好碗筷,然后帮我洗澡。
这大概是一天中我最安静的时刻——不是,早上的换衣服也是,但洗澡的感觉又不一样。
周平先把浴室暖好,然后帮我脱掉衣服,把我抱进浴缸。浴缸是他特意选的,大小刚好能让我安稳地躺在里面,不会滑下去。
他用手舀起热水,淋在我的肩膀上。
「水温怎么样?」
「刚刚好。」
「那就好。」
他用海绵蘸了沐浴露,仔细地清洗我的身体。手臂根部、肩膀、胸前、肚子、腰、大腿根部、小腿根部——每个地方都仔细地洗过。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
洗头发的时候,他会用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地按摩头皮。
「舒服吗?」
「嗯……很舒服。」
我闭上眼睛。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带起细小的泡沫。洗发水的香味在浴室里弥漫开来。
「真昼的头发真的很漂亮。」
他小声说。
「是吗。」
「嗯。又顺滑,又有光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的头发真好看。」
「……那种事情还记得啊。」
「记得啊。关于真昼的事情,我什么都记得。」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在头发间穿梭。
这个人,从我们相遇的那天起,就一直是这样。
毫不遮掩地,直白地,表达着他的感情。
有时候我会想,他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我这样残缺的身体,连最基本的事情都需要别人帮忙。吃饭、换衣服、上厕所、洗澡、移动——没有他,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曾经问过他一次。
「周平,和我在一起,你不会觉得累吗?」
「不会啊。」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你要做这么多事情……」
「真昼。」
他打断了我的话,看着我的眼睛。
「我做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想做。不是因为义务,也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我想照顾你,想和你在一起。这对我来说,就是幸福。」
「可是……」
「而且啊,真昼你也给了我很多东西。」
「我?」
「嗯。安心感、温暖、爱。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没有你,我的人生肯定会很无聊。」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
我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我们结婚前的事情。
现在,我已经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问多少次,他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而我每次都会哭,所以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洗完澡,周平用浴巾把我包好,仔细擦干,然后给我换上睡衣。睡衣是他选的,柔软的棉质,上面有小熊的图案。
「可爱。」
他每次给我穿好睡衣,都会这么说。
然后他把我抱到床上,自己再去洗澡。
我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周平擦着头发走进来。他换上自己的睡衣,然后躺到我旁边。
「今天累了吗?」
「还好。周平呢?」
「有点累。但是很开心。」
他侧过身,看着我。
「真昼。」
「嗯?」
「晚安。」
他凑过来,在我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只剩下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淡淡的月光。
「晚安,周平。」
我在黑暗中轻声说。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肩膀。温暖,有力,让人安心。 有时候,我会做一些梦。
梦里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自己做任何事情。
但梦里没有周平。
每次从那样的梦里醒来,我都会感到一阵空虚。然后我会转头看向旁边,确认周平还在那里。他睡得很安稳,呼吸规律,脸朝向我这边的方向。即使在睡梦中,他也离我很近。
这个时候,我就会想。
幸好我没有手和脚。
如果我有手有脚,我就不会遇见周平了吧。我会像其他人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也许也会结婚,也会幸福,但那个人不会是周平。
那样的人生,我不要。
我宁可没有手脚,宁可什么都需要他帮忙,也要和周平在一起。
这种想法,大概很奇怪吧。
但这是我的真心。
周末。
周平不用上班的日子,是我们最悠闲的时光。
早上睡到自然醒,他帮我洗漱换衣服,然后一起做早饭。说是「一起」,其实我只是在旁边看着他做,偶尔给点建议。
「鸡蛋是不是煎过头了?」
「哎,是吗?」
「嗯。你上次煎得更好。」
「好吧,下次注意。」
他挠挠头,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周末的早饭通常比平时丰盛。培根、煎蛋、吐司、沙拉、酸奶、水果。周平会把每样东西都切成小块,方便我吃。
「来,张嘴。」
他把一小块培根送到我嘴边。培根煎得酥脆,油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
「嗯。」
「太好了。」
他笑了。还是那副被夸奖的孩子般的表情。
吃完早饭,收拾好之后,他会把我抱到阳台旁边的位置。那里有一张躺椅,是他特意为我准备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周平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有时候他会读出声来。历史书、小说、杂志——什么都有。他的声音很温和,听着让人安心。
「真昼,你听过这个故事吗?江户时代有个叫杉田玄白的医生……」
他给我讲解体新书的故事。关于一群医生如何克服重重困难,翻译荷兰的解剖书。我不太懂医学,但他讲得很有趣,我不知不觉就听入迷了。
「……然后他们花了三年多的时间,终于完成了翻译。这本书的名字叫《解体新书》。」
「三年……」
「嗯。那时候没有字典,也没有人懂荷兰语。他们只能靠一点点线索摸索。」
「好厉害。」
「是啊。人的执念真的很可怕。」
他合上书,看向我。
「我也有执念。」
「什么执念?」
「让真昼幸福。」
他的眼神很认真。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那种事情,早就实现了啊。」
「是吗?」
「是啊。」
我靠在躺椅上,看向天花板。
「我啊,已经很幸福了。每一天都很幸福。」
周平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那就好。」
他的声音有一点沙哑。
我没有看他。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看了,我也会想哭的。
窗外的阳光很亮。天空很蓝。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这样想着。
傍晚的时候,周平带我出门散步。
他把我抱到轮椅上,然后推着我在附近的公园里走。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云朵的边缘像是镶了金边。
公园里有孩子在玩耍。他们跑来跑去,大声笑着。我望着他们,心里没有羡慕,也没有悲伤。
「真昼,冷吗?」
周平停下来,蹲到我面前。
「不冷。」
「那就好。不过风有点大,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嗯。」
他站起来,继续推着轮椅。
「周平。」
「嗯?」
「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说了。」
他绕到轮椅前面,蹲下来看着我。夕阳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温柔。
「我也谢谢你,真昼。」
「……谢什么?」
「所有的一切。」
他站起来,推着轮椅继续走。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但那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沉默。
回到家里,周平把我抱到沙发上,然后去做晚饭。今晚的菜单是咖喱。他说,想试试新的调味。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
咔哒、咔哒、咔哒。
规律的,安心的。
这就是我的日常生活。
没有手脚,什么都需要别人帮忙。
但那又怎样呢。
我很幸福。
这就够了。
——关于我被丈夫惯成废人这档子事。
虽然是这样的标题,但其实我并不是废人。
我只是被他爱着而已。
而这份爱,我会用我所有的一切来回报。
即使我没有手,也没有脚。
但我有心。
这颗心,永远都是周平的。
全文完。 这一篇很短,直接完结撒花!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真是一篇好文,不过楼主对女主的四肢欠损没有更详细的描述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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