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vil
发表于 6 天前
本帖最后由 devil 于 2025-8-25 22:3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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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七月十五日晚二十二时零五分。
跪伏在地的郑重,其目光中的痴迷与狂热逐渐被一种更为黑暗、更为急切的冲动所取代。长时间的凝视似乎加剧了他内心扭曲欲望的灼烧,他再也按捺不住那亟待宣泄的邪恶念头。
他伸出右手,颤抖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轻轻抚摸上黄琳那只无力垂落的、穿着高跟鞋的右脚。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皮肤,感受着足弓绷紧的弧度和细微的血管脉络。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接着,他的动作陡然变得粗暴而坚决。他左手猛地伸出,如铁箍般死死握住黄琳右脚冰凉的脚踝,五指深深陷入皮肉,将其牢牢固定在地板与沙发边缘构成的夹角处,确保它无法因接下来的冲击而有丝毫移动。
他的右手放开了那只脚,转而抓起了一直放在身旁地板上的那把厚重斩骨刀。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让他更加兴奋。他的视线贪婪地锁定在那只脚最为显眼的部位——裸露的、雪白中透着淡淡青筋的足背。那黑色的细带凉鞋如同画框,将这片肌肤凸显出来,裙摆遮盖了小腿,鞋带遮掩了脚踝和部分脚趾,唯有这段足背,在灯光下毫无保留地呈现,成为了他变态目光的焦点,也成了他屠刀之下的目标。
他高高举起了斩骨刀。第一刀落下,带着试探性的凶狠,刀锋砍入足背中段(跖骨部位),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昏迷中的黄琳身体猛地一颤,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模糊不清的呜咽,那是神经系统对极端剧痛的原始反应,即使意识已然丧失。
这声呜咽和颤抖非但没有让郑重停手,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刺激了他施暴的欲望。他看到创口处鲜血迅速涌出。
第二刀紧接着落下,力度更大,位置更精准。刀锋砍在几乎同一位置,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第三刀、第四刀……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机械而狂热的节奏,手臂不断起落,斩骨刀沉重而锋利,每一刀都精准地劈砍在足背中段,创口密集,间隔不足两厘米。部分跖骨在重击下呈现粉碎性骨折。剧烈的疼痛刺激着黄琳的潜意识,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发生阵阵痉挛般的颤抖,额头渗出冷汗,眉头紧紧蹙起,显露出极致的痛苦表情,甚至引发了轻微的尿失禁,在沙发坐垫上留下小片深色水渍。
由于斩骨刀的威力巨大,不过数刀,右脚前掌连同其下那部分坚硬的凉鞋鞋底便被彻底斩断。鲜血呈喷射状溅出,泼洒在米色的布艺沙发上,迅速晕染开大片触目惊心、不断扩散的暗红色斑块。
郑重如法炮制,以同样固定脚踝、疯狂劈砍的方式,斩下了黄琳的左前脚掌。整个过程残忍而高效。
随后,他取出了预先准备好的那个印着醒目Logo的LV购物袋。他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刚刚斩下的、还穿着凉鞋前段的断足放入袋中。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专注,甚至特意调整了一下两只断足在袋中的位置,使它们并排放置,保持着一种诡异而扭曲的“优雅”姿态,仿佛仍在并拢站立。
完成这一切后,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起身,环视了一片狼藉、血腥味弥漫的现场。他进行了一些简单的清理,试图抹去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迹。最后,他特意将因失血而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黄琳的身体调整成侧卧的姿势。
那两只失去了前脚掌的脚,因为金属鞋跟仍然牢固地连接在残存的脚后跟和小腿上,使得高跟鞋的后半部分得以保留。它们此刻突兀地、僵硬地“矗立”在粘稠的血泊之中,与侧卧的柔弱身躯形成一种极其骇人、如同后现代噩梦雕塑般的画面。郑重凝视了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作品”片刻,眼中竟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感,然后才提起那个装着断足的购物袋,悄然消失在门口。
devil
发表于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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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七月十五日晚二十二时四十三分。
郑重站在1602室的玄关处,最后一次扫视整个客厅。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但他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气味,或者说,他内心的亢奋压过了生理上的不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眼神专注而锐利,如同一个正在完成精密作业的技术员。
在过去的几十分钟里,他进行了一系列有条不紊的清理工作。他使用提前准备的湿巾和毛巾,仔细擦拭了所有他可能触碰过的表面——门把手、鞋柜、沙发扶手、以及那把沾满血迹的斩骨刀刀柄。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面上大片的血泊,动作精准,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脚印。他将使用过的清洁用品、毛巾,连同那副沾了血的手套,一起塞进了另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中,与斩骨刀等凶器放在一起。他甚至没有忘记检查并带走那瓶几乎用尽的乙醚瓶。
他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在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戴着那副手套,避免直接留下指纹。他反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个人物品,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他调整了黄琳的姿势,制造出一种混乱且令人震惊的现场,以期在第一时间冲击勘查人员的心理,或许能干扰初步判断。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了两个袋子。右手是那个印着醒目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袋子里是他“精心”放置的“战利品”。左手则是那个装着凶器和污物的黑色垃圾袋。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打开了房门,侧身闪出,又轻轻带上,确保门锁恢复原状。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因他的脚步声而亮起。他的步伐稳定,甚至刻意保持了一种正常的节奏,走向电梯间。他的表情控制在一种略显疲惫的冷漠状态,仿佛只是一个晚归的住户。
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在等待的短暂时间里,他站立得笔直,目光平视着电梯的金属门,上面模糊地映出他此刻的身影——一个衣着整洁、提着两个袋子的男人。只有极其仔细的观察,或许才能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透露着内在的紧张。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转身面向门口。电梯内的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他的影像。他按下了地下车库的按钮。在整个下行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站姿,目光低垂,避免与摄像头有直接的眼神接触。
高清的监控录像后来显示,他的左手——提着那个黑色垃圾袋的手——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极度紧张和肾上腺素过后带来的生理性颤抖,难以完全抑制。然而,他的右手却异常平稳,牢牢地提着那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手指甚至刻意地弯曲成一个显得自然而放松的姿势。他似乎将全部的控制力都倾注在了这只手上,仿佛袋中之物是极其珍贵、不容有失的物品。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个浅色衬里的购物袋底部,深红色的液体早已渗透了纸质袋身,凝聚成暗沉的血珠,一滴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电梯轿厢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滴落下,都形成一个小小的、边缘溅开的圆点。随着电梯的下行,这些血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指向地狱的轨迹。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打开的瞬间,郑重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而出。他的脚步踩过自己滴落的血滴,仿佛完全没有看见。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车库昏暗的、布满监控死角的阴影之中,只有那右手中提着的、不断渗出液体的购物袋,成为一个移动的、罪恶的焦点。他的整个行动过程,从离开犯罪现场到进入车库,表现出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规划性和反侦察能力,与其内在的变态和残忍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devil
发表于 6 天前
第三章:生存者的黎明
1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六日凌晨零时二十一分。
一片无边的、沉重的黑暗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浪潮,猛地将黄琳的意识从昏迷的深渊中强行拖拽出来。她的眼皮剧烈颤抖着,艰难地睁开一道缝隙。视线先是模糊不清,只能感知到头顶天花板上熟悉的吊灯轮廓,以及鼻腔里充斥着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她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但身体的剧痛已经先一步掌控了她所有的感官。那是一种源自双腿末端的、从未体验过的、毁灭性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烙铁正持续不断地灼烧着她的神经末梢。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本能地想要移动身体,查看痛楚的来源。
她挣扎着,用肘部支撑起上半身,视线艰难地向下移动,越过了黑色连衣裙的下摆,落在了自己的双腿末端。
下一秒,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原本应该连接着精致双足的小腿下方,不再是那双她引以为傲、穿着高跟鞋的脚,而是两团模糊不清、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裂处的骨骼、肌肉、血管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鲜血仍在缓慢地、粘稠地向外渗流,将周围的地板和沙发浸染得一片狼藉。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那可怖的残肢末端,竟然还滑稽而残忍地残留着那双黑色高跟凉鞋的金属鞋跟和部分鞋带,它们依旧牢固地附着在脚后跟上,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泽,与她此刻的惨状形成了地狱般的讽刺对比。
极致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恐怖,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她的大脑。她那美丽却已惨白如纸的脸庞上,每一丝肌肉都因极度惊骇而扭曲变形。她的瞳孔放大到极致,倒映着这噩梦般的景象。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嘶哑而绝望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充满了彻底的崩溃、无法承受的痛苦和灵魂被碾碎后的空洞。
这声嘶吼耗尽了她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也冲垮了她脆弱的神经。强烈的生理性和心理性休克瞬间袭来,她的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体再次重重地瘫软下去,陷入死寂的昏迷之中。
凌晨零时四十七分。
那永无止境的、钻心蚀骨的剧痛,再次顽固地将她从短暂的昏迷中撕裂般地唤醒。这一次,意识回笼得更加清晰,伴随着的是更加明确、更加令人绝望的痛楚感知。她躺在冰冷的、粘稠的血泊中,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似乎能将更多的血液从那双可怕的伤口中挤压出去,带来一阵新的剧痛痉挛。
求生的本能,在这种极端的情境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美丽的容颜此刻已被痛苦和绝望彻底侵蚀,冷汗浸透了她的发丝,粘在额角和脸颊上。她的嘴唇干裂,牙齿因难以忍受的疼痛而紧紧咬着下唇,渗出血丝。但那双曾经明亮动人的眼睛里,却在剧痛的迷雾中燃烧起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火焰——那是活下去的渴望。
她记得手机。她的手机回家时似乎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的唯一支柱。她开始移动。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会牵扯到双腿末端的伤口,引发一阵几乎让她再次晕厥的剧痛浪潮。她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
她无法站立,甚至无法坐起。她只能用双臂的肘部支撑起上半身,依靠腰腹和肩膀残存的力量,拖着完全废用的下半身,开始在地板上艰难地爬行。每一次拖动,都在身后粘稠的血泊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她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着,前行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一厘米的移动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与疼痛抗衡。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茶几的方向,眼神因剧痛而涣散,却又因强烈的执念而凝聚。她爬过散落的物品,爬过自己流淌出的鲜血,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剧烈摇摆,全凭一股不肯放弃的本能在驱动。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爬行,她的指尖触碰到了茶几冰凉的木质桌腿。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视线在茶几下方焦急地搜寻——看到了!她的手机果然摔落在这里。
她伸出颤抖的、沾满鲜血的手,拼命地向前探去,指尖艰难地勾住了手机的边缘,一点点地将它拖向自己。当终于将手机握在手中时,她几乎虚脱,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她颤抖着解锁屏幕,那微弱的亮光在她满是血污和泪水的脸上投下希望的光影。她用尽最后的气力,拨出了那个最为熟悉的号码——120。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对着话筒,声音微弱、嘶哑、断断续续,却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清晰意识:“救…救我…银色汉庭…三栋…1602…脚…我的脚…”
话音未落,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虚弱再次吞噬了她,她握着手机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手机掉落在血泊中,屏幕仍亮着,显示着通话中的计时。但她再次陷入了昏迷,残破的身体静静躺在血泊里,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顽强的存在。
devil
发表于 6 天前
2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六日凌晨一时许。
黄琳的意识再一次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浮起,这一次的持续时间极为短暂,却至关重要。极度失血导致她视线模糊,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身体的感觉只剩下冰冷和那双腿末端撕裂般的、持续燃烧的痛楚。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摸索到掉落在血泊中的手机。她的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它,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模糊的视线,她拨通了通讯录里最顶端的那个号码——她的弟弟黄男,就住在同小区的隔壁单元。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姐?”电话那头传来黄男带着睡意却立刻警觉的声音。
黄琳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微弱、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小弟…我的脚…”
这五个字,以及电话背景里她那极其异常、几乎破碎的呼吸声,构成了她所能传达的全部信息。随后,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听筒里只剩下她微弱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一种不祥的死寂。
十八岁的黄男在电话那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声音里的极端痛苦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把冰锥刺入他的心脏。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睡意。他甚至没有挂断电话,扔下手机,抓过一件外套,穿着拖鞋就疯狂地冲出了家门,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隔壁单元。
他用自己持有的备用钥匙,手指颤抖得几乎对不准锁孔,终于打开了1602的房门。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感到眩晕。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玄关感应灯和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姐姐黄琳,侧卧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身下是一片巨大的、仍在缓慢扩大的暗红色血泊。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而最让黄男魂飞魄散的,是她双腿的末端——那双他熟悉的、曾无比艳羡的修长双腿,此刻却终结于一片模糊的血肉和狰狞的骨茬之中,只有冰冷的金属鞋跟突兀地残留在那里。
极致的震惊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发出一声哽咽的惊呼,本能地就想冲过去抱住姐姐。然而,就在脚步迈出的前一秒,一种超乎年龄的机警和冷静强行压倒了恐慌。他猛地停住脚步,意识到这极可能是一起极其严重的刑事犯罪现场。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破坏现场痕迹,给后续警方侦查带来困难。
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目光快速扫视,立刻注意到了黄琳那双无力垂落的手。她的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隙里塞满了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凝固的血痂,而沙发边缘的皮质表面上,清晰地留下了几道她用指甲抠抓出的深深划痕,那是她在无法言说的剧痛中无意识留下的挣扎痕迹。
这一幕让黄男的心如同被刀绞般疼痛。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保护现场重要,但救姐姐的命更重要!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止血!
他环顾四周,看到沙发上搭着的一条薄绒毯。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主要血泊区域,快速取过绒毯,然后跪在姐姐身边稍远一点的位置,尽可能轻地、将绒毯撕扯成宽布条。他的动作因为焦急和恐惧而有些笨拙,但目的明确。他不敢移动姐姐的身体,只能用布条尽可能地在她的双腿残肢上方、大腿中部的位置用力缠绕、勒紧,做一个简易的止血带。他知道这或许不够专业,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用自己的手机,再次拨通了120。这一次,他的声音是破碎的、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但他极力保持语句的清晰:
“救命!银色汉庭小区…三栋1602…快!我姐姐…她…她的脚被砍掉了!流了很多很多血!快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变调。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也被这骇人的描述震惊了,但仍保持着职业素养,一边调度,一边需要确认关键信息:“先生,请你冷静,救护车已经派出。你确认是…是两只脚都不见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再次刺中黄男,他瞥向那可怕的伤口,几乎崩溃地喊道:“是!两只!都没有了!求你们快点!她快不行了!”
在等待救援的每一秒都如同煎熬。黄男跪在离姐姐不远不近的地方,不敢随意触碰她,只能不断地、语无伦次地对她说话:“姐…姐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坚持住…”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恐惧、心痛和无助。
很快,窗外传来了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先是救护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设备冲了进来,立刻对黄琳展开紧急救治,加压包扎,快速输液。紧接着,接到通知的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线。一位警官面色凝重地将几乎虚脱的黄男带到相对干净的一角,开始进行紧急问询。黄男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和身体的颤抖,断断续续地、尽可能清晰地叙述了他接到电话、冲进门看到的一切,以及他为了保护现场所做的有限措施。他的叙述虽然破碎,却为警方了解案情最初的关键几分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现场被严格保护起来,只剩下医护人员抢救生命的忙碌声和相机记录现场时的快门声。
devil
发表于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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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六日凌晨,东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混乱之中。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护车后门猛地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疾冲而入,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滚动声。担架车上,黄琳面如金纸,毫无声息,身下的白色床单已被鲜血浸染成大片的骇人暗红。
“严重创伤性截肢!失血性休克!快!”随车医生语速极快地向急诊接诊团队喊道。瞬间,多名医护人员围拢上来。监护仪被迅速连接,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输液通道被快速建立,代血浆和液体被加压输注,以对抗致命的容量不足。
急救医生和护士们需要彻底评估伤情并处理创面。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她那件早已被血污浸透、粘连在皮肤上的黑色吊带连衣裙。当衣物被除去,那双残损肢体的全貌暴露在无影灯下时,即便见惯血腥场面的医护人员,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创面毁损严重,组织参差不齐,污染极其严重。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那残存的、惨不忍睹的脚踝上,竟然还牢牢地“穿着”那双黑色高跟凉鞋的后半部分——冰冷的金属鞋跟和断裂的细带,如同残酷的标签,死死钉在她的苦难之上。随后赶到的现场刑警迅速确认了这两只残存的鞋跟作为重要物证,在医护人员进行必要处理后,小心地将其取下,装入专用的物证袋中封存。
紧急复苏初步稳定了生命体征后,黄琳被火速推往手术室。凌晨三时,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如昼,医院启动了多学科会诊,骨科、创伤外科、麻醉科的专家们面色凝重地围在一起。
主治医师仔细检查了创面,眉头紧锁。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他在病历上沉重地写下:“双前足毁灭性损伤伴大面积软组织缺损”。详细检查发现,凶手沉重的斩骨刀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但左右两足的损伤程度和范围存在差异。左足的离断创面主要位于跖骨中远段,虽然跖骨头完全毁损缺失,但关键的Lisfranc关节(跖跗关节)结构相对未受严重累及,软组织条件相对稍好。而右足的伤势则更为严重和复杂,刀伤暴力不仅造成了跖骨基底水平的离断,更严重的是巨大的冲击力导致中足部位受累,跟骰关节及外侧楔骨出现粉碎性骨折,周围软组织广泛挫灭、撕脱,血运遭到毁灭性破坏,足弓结构完全坍塌。
经过紧急而审慎的评估,医疗团队达成了共识:如此严重的毁损伤合并广泛污染,试图保肢不仅毫无可能,且极易导致致命的感染、败血症及肾功能衰竭。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患者生命并为未来可能的康复创造条件,必须立即进行彻底的、更高水平的截肢手术,并对残端进行精细的成形处理。
手术方案迅速制定:鉴于左足损伤相对局限于远端,Lisfranc关节面尚存,为了保留更长的功能残端,决定行Lisfranc关节离断术,切除全部跖骨,但保留大部分跗骨。而右足因中足骨骼(尤其跟骰关节及骰骨)严重粉碎,软组织血运彻底丧失,为了彻底清创并形成一个 viable 的残端,只能进行更近端的Chopart关节离断术,这意味着需要切除距骨以远的所有足部骨骼,最终残端仅保留跟骨和部分距骨,形成一个显著短于左足的残肢。
无影灯下,手术紧张地进行着。医生们仔细地清创,去除所有失活和污染的组织,咬除破碎的骨片,谨慎地处理神经血管束以防止术后神经瘤形成剧烈疼痛。他们像最精细的工匠,在毁灭的废墟上尽力塑造一个未来可能具有功能基础的残端。**Lisfranc离断术为左足保留了一个相对较长的杠杆臂;而Chopart离断则使右足仅剩脚跟部分,显得异常短小。** 最终,残端被仔细地缝合覆盖,覆盖了那触目惊心的创面。
然而,灾难并未就此结束。术后第四天,尽管使用了强效抗生素,黄琳的创面仍然出现了严重的感染迹象。敷料被打开时,可见脓性渗出,伴有特征性的绿色分泌物和一种甜腥的、令人不安的气味——绿脓杆菌感染。她出现了高热,血象急剧升高。
必须进行二次清创手术。再次被推入手术室,医生们彻底打开创口,大量生理盐水和消毒液冲洗,切除所有感染和坏死的组织,更换了更高级别的抗生素。每一次换药都成为一场酷刑。当护士揭开被脓血粘附的纱布,进行清创和冲洗时,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抑制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痉挛般颤抖,汗水瞬间浸透病号服。她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地按压着病人自控镇痛泵的按钮,渴望更多的麻醉药能将她从这无边的痛苦中解救出来,以至于护士多次发现那按钮几乎被她按得失灵。她的指甲因用力而掐入掌心,眼神中充满了对疼痛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的挣扎。
devil
发表于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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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八月上旬,东莞市人民医院康复科病房。
黄琳躺在病床上,如同一尊被命运击碎后勉强拼接起来的苍白瓷器。她的面容依旧残留着过往的美丽轮廓,但如今却被一层挥之不去的、近乎透明的憔悴所笼罩。长期的疼痛、失血以及数次手术的消耗,让她双颊凹陷,眼下泛着浓重的青灰色,嘴唇干燥起皮,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的眼神时常是空洞的,望着窗外或天花板,没有焦点,里面盛满了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被巨大创伤碾过后的麻木。
她的双腿自膝盖以下被白色的厚重纱布严密地包裹着,层层叠叠,勾勒出残肢末端的轮廓。由于进行了不同平面的截肢,**她的双足残端呈现出并不对称的状态:左足因Lisfranc离断,保留了大部分跗骨,残肢相对较长,仍能看出部分足部的形态;而右足因Chopart离断,仅剩跟骨和部分距骨,残端显著短缩,几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脚后跟,形态异常突兀。** 为了促进静脉回流、减轻术后残端的水肿和充血,她的双腿被几个柔软的枕头高高垫起,这种被迫的姿势让她无法自如地移动,只能长时间保持着一种无助的仰卧状态。
然而,比这生理上的禁锢更为残酷的,是夜间如期而至的幻肢痛。它成了纠缠她每一个夜晚的固定折磨,比任何真实的伤口疼痛更加诡异和难以忍受。
每当凌晨万籁俱寂,病房里只剩下其他病人均匀的呼吸声和仪器偶尔的滴答声时,她总会突然从浅眠中惊醒。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被一种来自“不存在”的肢体上的剧烈感觉强行拖出睡眠。
她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在那无比清晰的幻觉中,她那双早已被切除、空空如也的“脚”,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她能“感觉”到那十个被切除的脚趾正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蜷缩,仿佛要抠进根本不存在的掌心;脚心处则像是正踩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上,传来一阵阵难以形容的、剧烈的灼烧性和撕裂性疼痛,如此真实,以至于她几乎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气味。
她痛苦地紧闭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忍受着这phantom limb(幻肢)带来的酷刑。有时她会失控地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声,身体因这无法摆脱的幻觉而微微颤抖。护士会闻声赶来,给她注射镇静剂或调整镇痛泵的剂量,但药物对于这种源于中枢神经系统的错误信号,往往收效甚微。她只能在一片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待着这阵剧烈的幻痛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留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有一次,康复师为了评估她残端的承重情况和为未来安装假肢做准备,带来了一套初步的测试用接受腔和连接件。当康复师小心翼翼地托起她包裹着纱布的右腿残端,试图将那冰冷的、硬质的接受腔套上去时,异变突生。
就在接受腔边缘触碰并轻微压迫到残端末梢神经的瞬间,黄琳的身体如同过电般猛地一颤!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不——!拿开!拿开!”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动物般的惊恐。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挥动手臂,疯狂地推开了正在操作的康复师和旁边协助的护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呆了。
黄琳剧烈地喘息着,胸口急促起伏,整个人蜷缩起来,瑟瑟发抖,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颤抖的、破碎的声音哭诉道:“刀……那把刀…我又感觉到了…砍下来的震动…骨头…碎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接受腔的压迫和触碰,竟触发了她大脑深处最恐怖记忆的精确回放——她清晰地、无比真实地再次感受到了那柄沉重冰冷的斩骨刀劈入骨头时带来的那种令人牙酸的震动感和骨骼碎裂的触感。那一刹那的生理和心理冲击,远远超过了疼痛本身,直接击溃了她的理智。
康复师和护士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同情。他们知道,她面临的不仅仅是身体的重建,更是一场与记忆幽灵的漫长而艰苦的战争。而此刻,她只是一个被巨大痛苦和恐惧淹没的、瑟瑟发抖的脆弱灵魂。
Weidog
发表于 5 天前
顶!大佬又更新了,期待后续
devil
发表于 5 天前
本帖最后由 devil 于 2025-8-26 09:10 编辑
第四章:病态执念的解剖
1
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六日上午十时,东莞市西城区银色汉庭小区三栋1602室现场。
东莞市刑警支队的侦查员和技术人员已在案发现场工作了数小时。现场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和恐怖的景象,让每一位初入现场的干警都感到强烈的心理冲击,但专业的素养让他们迅速投入到紧张有序的工作中。
刑技人员正在对现场进行一寸一寸的勘查。很快,一个关键的痕迹被发现:在客厅中央大滩血泊之外,地面上出现了零星散布的滴落状血迹。这些血滴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轨迹,清晰地从客厅中央延伸至玄关,穿过房门,进入了公共楼道的电梯厅。
技术负责人蹲下身,用尺子仔细测量着血滴的形态和间距。“滴落高度不高,形态显示为物体移动中滴落,不是喷溅血。”他沉声说道,“方向很明确,是从室内向电梯方向移动。凶手离开时,带了东西走,那东西在滴血。”
痕迹的终点指向电梯。技术人员在电梯轿厢内有了更重要的发现:在光洁的不锈钢地板上,汇聚了一小洼更为明显的血泊,周围同样散布着滴落血迹。这表明凶手曾在此处短暂停留,可能是在等待电梯,滴血的物品在此期间持续渗血。
“立即封存这部电梯,进行彻底勘查。重点提取血泊和滴落血迹的生物检材。”现场指挥员果断下令。同时,他转向视频侦查组的同事:“电梯是关键节点,马上调取这栋楼所有电梯、楼道、地下车库入口,从昨晚案发前后一段时间开始,所有监控全部拷贝回去,一帧一帧给我看!哪怕只拍到一片衣角,一个背影,也要给我找出来!”
命令被迅速执行。在海量的监控视频中,侦查员们凭借经验和毅力,很快锁定了一个极其可疑的目标:案发时段,一个头戴鸭舌帽、面戴口罩、手提一个醒目奢侈品Logo购物袋的男子,出现在了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和通道内。他全程刻意低头回避摄像头,无法看清面容,但其身高、体型、步态特征、穿着风格(深色Polo衫、卡其色长裤),尤其是那个与现场滴落血迹形态高度关联的、看起来颇有分量的购物袋,成为了警方眼中最显著的靶标。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组负责排查黄琳社会关系的侦查员,已经从其弟黄男处获悉了其前男友郑重的存在以及不久前激烈分手的情况。郑重,自然被列入了重点排查名单。
然而,正如用户所指出的,仅凭前男友身份和半枚可能存在合理解释的指纹,远不足以申请到对郑重住所的搜查令。警方需要更扎实、更具指向性的“合理依据”来构建证据链环。
侦查工作在多条线上同步展开:
[*]通讯轨迹分析:技术侦查支队迅速调取了案发时段银色汉庭小区及周边区域的手机信号数据。经过对大量号码的筛查和基站信号定位分析,发现机主为郑重的手机号码,其信号在案发当晚特定时间段内,曾持续出现在银色汉庭小区三栋基站覆盖范围内。这一发现,将他从“可能在场”提升到了“确定在场”的嫌疑等级。
[*]关键物证溯源:负责调查作案工具来源的侦查员,对全市化工店进行了摸排。在莞太路那家化工店,当侦查员出示郑重的照片(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获取)进行混杂辨认时,店员虽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指着郑重的照片表示:“这个人…体形、感觉很像那天来买乙醚的。当时天热,他却穿得挺整齐,还戴着帽子,有点怪,所以有点印象。” 这份模糊但指向明确的证言,为郑重购买关键作案工具提供了重要旁证。
[*]购买记录与监控交叉验证:另一路侦查员对周边大型超市的刀具销售记录进行了排查。在案发地附近的沃尔玛,发现了案发当日上午的一把特定品牌厚重斩骨刀的销售记录。通过调取该超市的监控录像,虽然购买者同样进行了面部遮挡,但其体型、衣着(深色Polo衫)、以及结账时佩戴蓝牙耳机的细节,与之前监控中出现的可疑男子、以及化工店店员的描述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监控捕捉到此人结账时,似乎在与谁通话,说了句“知道了”,这一行为特征也与郑重可能的表现相符。
至此,多条线索开始汇聚,指向性越来越明确:
[*]动机:情感纠纷,分手后存在纠缠(来自其弟及朋友证言)。
[*]时机:手机基站信号证实其案发时在场。
[*]行为证据:监控显示一特征与其高度吻合的可疑男子携带滴血物品离开;该男子购买了与作案工具相同的斩骨刀;有店员指认其疑似购买乙醚。
[*]物证关联:现场遗留的半枚指纹虽不具排他性,但可作为辅助关联点。
刑警支队负责人综合了所有初步调查结果后,认为已积累足够的“合理依据”,证明郑重与该起恶性案件存在重大关联,其住所内很可能藏有凶器、血衣、LV购物袋或其他关键证据。据此,警方正式向法院提交了内容详实的申请。
七月十六日下午,一份对郑重租住公寓的搜查令被批准签发。 侦查员们带着搜查令,直奔郑重的住所。一场旨在揭开血腥真相、寻找决定性证据的行动即将展开。整个过程依靠的是刑侦技术的综合运用和逻辑严密的推理,而非单一的“上帝视角”,每一步推进都建立在扎实的外围调查和证据链支撑之上。
de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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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devil 于 2025-8-26 09:3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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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七月十六日下午十四时三十分,郑重租住的公寓内。
侦查员们在获得搜查令后,依法进入了这处位于某老旧小区内的单元房。屋内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混合着食物残渣、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怪异气味的气息。陈设简单,但显得颇为凌乱,衣物随意搭在椅背上,茶几上有未及时清理的外卖餐盒和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一切迹象表明,居住者近期曾在此生活,但离开得相当匆忙,甚至有些慌乱。
这种混乱的景象让侦查员们更加提高了警惕,他们按照程序,开始对各个区域进行细致搜查。当负责搜查厨房区域的侦查员打开那台老旧的单门冰箱时,一股冰冷的白雾涌出。冰箱运行正常,冷藏室里只有些普通的饮料和剩菜。
然而,当侦查员拉开下方的冷冻层抽屉时,一幕令人脊背发寒的景象出现了。
在堆积的冷冻速食包装和冰袋之间,赫然躺着一个大型的透明真空密封袋。袋口被严密地封死,袋内壁凝结着一层白霜。而袋中之物,让即使经验丰富的侦查员也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胃部一阵翻涌——那是一只完整的人类左前脚掌。
它被以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方式保存着。脚掌依然保持着穿着那双黑色细带高跟凉鞋前段的姿态,五根涂着纯黑色指甲油的脚趾因为极度的低温冷冻,失去了生前的白皙粉嫩,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缺乏血色的蜡质感,末梢更是泛着令人心悸的紫绀色,如同腐败的葡萄。鞋尖装饰的细小水钻被厚厚的冰霜完全覆盖,只能隐约看到一点模糊的闪光。冰冷的霜晶包裹着这只曾经美丽、如今却成为恐怖证物的残肢,它无声地躺在那里,仿佛来自地狱的展示品。
“队长!过来看!冷冻室!”侦查员强忍着震惊和恶心,声音紧绷地喊道。
现场指挥员和法医迅速围拢过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和难看。法医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真空袋,放在铺好的证物台上进行初步勘验。
紧接着,侦查员又在冰箱的冷藏室格架深处,发现了另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一个看似普通的玻璃密封罐,罐身上甚至贴着某个品牌的黄色标签,但里面装盛的,绝非食物。罐子里浸泡在某种澄清液体中的,是数十块细小的人类骨骼碎片。这些骨骼大多呈短棒状,经过法医的初步辨认,能看出是相对完整的趾骨和部分严重破损、带有明显砍劈痕迹的跖骨碎片。(后续的实验室拼接复原证实,这些碎片恰好能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右足前掌骨骼结构)。
左前足被近乎“珍藏”般整体冷冻,而右前足则被剔肉取骨,浸泡封存。凶手的残忍程度和变态心理,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暗示其可能存在难以想象的食人肉行为。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相机快门工作的咔嚓声和侦查员们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寒意。
然而,证据的发掘还未结束。在后续实验室对那只真空密封的左前足进行极其细致的检验时,法医有了一个更加令人发指和恶心的发现。
在那只左足冰冷僵硬的脚趾缝隙间,技术人员提取到了微量的人体生物残留物。经过DNA比对分析,确认为人类Jingye。而该Jingye的DNA分型,与犯罪嫌疑人郑重的DNA样本完全匹配。
这一检测结果,冰冷而确凿地揭示了一个极端变态、骇人听闻的事实:凶手郑重在砍下受害人的双脚后,不仅将其作为“战利品”保存,甚至曾对着这只冰冷的残肢实施了性侵犯。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对人体部位产生的扭曲性欲,是极其罕见的性变态行为(性欲倒错中的恋物癖极端化),将其内心的黑暗、残忍与变态暴露无遗,也为这起本就极其血腥的案件,增添了令人作呕的、更深层次的罪恶色彩。
devil
发表于 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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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〇八年七月下旬,东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中队实验室。
在对犯罪嫌疑人郑重租住公寓进行彻底搜查后,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作为关键潜在证据被送入技术中队。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技术人员专注的呼吸声。侦查员和技术专家们面色凝重,他们预感这台机器里可能藏着揭开凶手内心黑暗世界的关键。
电脑的常规分区并未发现太多异常,一些普通文件和个人信息显然不足以解释眼前的血案。技术专家的目光投向了那些未被主动显示的、可能经过隐藏或加密的区域。经过复杂的磁盘扇区扫描和数据分析,一个经过加密的虚拟分区被成功识别出来。
破解密码花费了一些时间。当最后的屏障被攻克,分区内容展现在屏幕上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技术专家,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分区容量显示为惊人的2.3TB,几乎被各种文件占满。
率先打开的是图片库。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文件夹,点开后,是超过七百张的女性足部特写照片。这些照片被细致地分类,有的按拍摄地点(如“地铁站C口”、“XX商场”、“海滨浴场”),有的按鞋履类型(“细高跟”、“凉鞋”、“裸足”),还有的甚至标注了拍摄对象的编号或化名。拍摄角度各异,有些是正常的生活照,但更多是明显的偷拍视角,聚焦于陌生女性的脚踝、足弓和涂着各色甲油的脚趾。最早的文件属性显示,这些收集行为最早可追溯到五年前,这表明凶手的这种特殊癖好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历了漫长而扭曲的积累过程。
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厌恶:“这他妈是个什么变态……”
技术中队队长眉头紧锁,指示道:“仔细筛一遍,重点找与受害者黄琳相关的,还有任何看起来不寻常的文档。”
侦查员们强忍着不适,快速浏览着海量的图片。很快,他们确认了其中大量照片的主角正是受害者黄琳,涵盖了各种生活场景,甚至包括极其私密的家居环境,偷拍性质确凿无疑。
然而,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发现,发生在一个命名为“圣殿”的文件夹被点开之后。与其他相对杂乱的照片库不同,这个文件夹内的结构异常清晰,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病态的条理性。
里面包含了数份文档,标题诸如“材料清单”、“时机研判”、“行动步骤”。点开这些文档,里面是极其详尽的、用冷静甚至堪称“专业”的口吻写下的犯罪计划手稿。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对乙醚效果和用量的研究笔记、对不同类型刀具破坏力的分析对比、对目标生活习惯的长期观察记录、对小区监控盲区的分析图、甚至还有模拟出入路线的时间计算。
撰写者仿佛不是在策划一场血腥的犯罪,而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课题研究。这种极端冷静与极端邪恶的对比,让阅读者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悚然。
当技术员点开一份命名为“最终执行方案”的文档时,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在一瞬间停滞了。
文档的大部分内容是冰冷的步骤叙述,但在关键的操作说明部分,出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色加粗字体,如同血腥的批注,醒目地刺入每个人的眼帘:
“必须在中足关节处下刀,这是弓形最完美的段落。”
这句话单独成行,反复强调了数次。旁边甚至还配有他从解剖学书籍上扫描下来的足部骨骼结构图,用红色的箭头精确地指向了跖骨与跗骨连接的关节线。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某人因为极度震惊而下意识屏住呼吸后,又缓缓呼出的气流声。
一位资深老刑警猛地从屏幕前转过头,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如同石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办过无数案子,见过各种凶残的罪犯,但如此冷静、如此有计划、如此将残忍行为“美学化”甚至“仪式化”的变态,仍然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感和愤怒。
另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则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要驱散那股无形的寒意。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字,不再仅仅是文字,它仿佛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扭曲的、偏执的狂热。
这份犯罪计划手稿,尤其是那句用红字标注的“行动纲领”,冰冷而确凿地揭示了凶手郑重并非在激情状态下失手犯罪,而是经过了长达数年的迷恋积累和长达数月的精密策划。他将一种极端变态的审美偏好,通过最残忍、最冷静的方式付诸实施,其行为背后是对人类生命和法律尊严最极端的蔑视与践踏。
这份从加密分区中恢复出的电子证据,如同一扇窗口,让警方窥见了凶手那深不见底、黑暗扭曲的内心世界,也为最终将其绳之以法,提供了关于其犯罪意图和预谋过程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