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塔的铜铃在暮春的风里发沉,像谁在喉咙里堵着口血。白灵均用左肩蹭掉眼角的泪,指尖本该在的地方,只有空荡荡的袖管扫过脸颊,带着石壁的寒意。
“了尘师父……圆寂三年了。”小沙弥的声音抖得像片枯叶,手里的药碗晃了晃,褐色的药汁溅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褐的痕,“就在净慈寺的禅房里,临终前……还攥着串刻着字的菩提子。”
刻着字的菩提子。白灵均的左腿猛地发软,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右髋的断口处传来尖锐的痛,像有把冰锥子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她想抬手捂住脸,却只扬起两只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徒劳地挥了挥。
三年了。她在这塔里数了一千多个日出日落,数着铜铃的声响盼他来,他却早已化作了寺里的一抔土。
泪淌进嘴里,又苦又涩,像当年在破庙喝的药。她想起他最后一次抱她,手掌托在她腰后,指尖蹭过右髋的疤痕,带着点粗糙的暖意;想起他在医馆的竹榻边,替她擦去嘴角的药汁,眼里的疼惜比月光还软;想起新婚夜里,他吻她断臂的疤痕,说“这里都是我的念想”。
原来,念想也会断。
“状元……状元郎今日会来。”小沙弥怯生生地补充,“城里都传遍了,新科状元许念安,要亲自来接母亲回家。”
许念安。
这个名字像颗被遗忘的种子,突然在心底发了芽。她的念安,那个在她怀里只待了满月的婴孩,如今已是状元郎了。
白灵均用左腿撑着石壁,慢慢直起身。袖管里的风很凉,她却突然想好好打扮一下。她要让他看看,他的母亲不是妖怪,是个能站着的、干净的人。
梳头是最难的。她让小沙弥找来了把断齿的木梳,用左脚的脚趾笨拙地夹着。镜子是面裂了缝的铜镜,斜斜地靠在石壁上,映出她斑驳的脸。脚趾勾着梳子往发间送,刚碰到鬓角就滑了下来,木梳砸在铜镜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我来吧。”小沙弥要伸手,却被她用肩膀顶开。
她偏要自己来。
像当年学用脚吃饭那样,她咬着牙一次次尝试。脚趾夹紧梳子,借着石壁的支撑稳住身体,脖子用力往后仰,梳子终于插进了发间。拉扯头发的疼混着右髋的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铜镜上,晕开了自己模糊的影子。
梳好的发髻歪歪扭扭,像个干枯的草堆。她用脚趾勾着根旧银簪——那是许砚之当年送她的定情物,被她藏在石缝里——一点点往发髻里插。银簪的尖刺扎进头皮,疼得她闷哼一声,却终于把头发挽住了。
洗脸要用布巾。她把布巾浸在小沙弥送来的清水里,用脚趾卷着,往脸上擦。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凉丝丝的,像许砚之当年替她擦汗的手。她对着铜镜,用肩膀蹭掉眼角的泪,露出的眼睛里,竟还有点亮。
穿衣时,她费了近一个时辰。僧衣又宽又大,她先把衣服铺在地上,用左脚把右臂的袖管捋顺,再借着石壁的摩擦力,一点点把衣服往肩上套。左肩抵住石壁,右腿的断口往地上顿了顿,借着反作用力把衣服拽到后背。空荡荡的右裤管要仔细掖好,她用左脚的脚趾把布角塞进腰间的绳结里,动作慢得像蜗牛爬,却格外认真。
小沙弥捧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站在一旁,是他偷偷从山下换来的。白灵均看着那抹浅蓝,突然想起初见许砚之那天,她穿着件类似颜色的裙衫,站在医馆的药柜前,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发间落了点金。
换好襦裙,她对着铜镜转了半圈。裙摆扫过地面,露出空荡荡的右裤管,左臂的断口处,衣袖轻轻晃着,像只停在肩头的白鸟。铜镜的裂缝把她的影子拆得七零八落,可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像……像个正经人了吧?”她问小沙弥,声音嘶哑,却带着点盼。
小沙弥红了眼圈,用力点头:“像!姑娘……很好看。”
塔下传来喧哗声时,夕阳正把塔身染成金红。白灵均用左腿一步一步挪到窗口,看见仪仗簇拥着个身穿红袍的年轻公子,正往塔上走。那身影挺拔如竹,眉眼间竟有许砚之的影子,只是更冷,更傲。
是念安。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右髋的痛都忘了。左脚的脚趾蜷得发白,紧紧抠着石缝,生怕自己站不稳。
脚步声从石阶传来,越来越近。许念安走进石牢时,身后跟着的随从都倒吸了口冷气。
谁也没见过这样的人。没有双臂,右腿空荡荡的,却穿着干净的襦裙,发髻虽歪,却插着支亮闪闪的银簪。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了层金边,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像幅残缺却倔强的画。
许念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猛地皱紧了眉。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袍角扫过地上的药碗,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目光在她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间躲闪,像在看什么污秽的东西,“跟我走吧。”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甚至没有正眼看她的脸。
白灵均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窖,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她看见他眼底的嫌恶,像当年柳姨娘看她的眼神,像那些喊她“蛇妖”的百姓,藏都藏不住。
“念安……”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左腿支撑不住,往旁边歪了歪,“你是……来接我的?”
“朝廷有旨,新科状元需奉养亲长。”许念安别过脸,看着石壁上的青苔,语气里的不情愿像针,“你是我母亲,我不能不管。”
不能不管。不是想管,是不能不管。
白灵均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她终于明白,他来不是因为想念,是因为“朝廷有旨”,是因为“孝道”,是因为那个“状元郎”的名声不能有个“蛇妖母亲”留在塔里被人指指点点。
她用左腿往他面前跳了半步,空荡荡的袖管几乎要碰到他的袍角。“我累了。”她轻声说,声音里突然没了波澜,“明日……明日你再来接我吧。”
许念安明显松了口气,像是怕她反悔,连忙点头:“好。我明日再来。”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连头都没回。
随从们跟在后面,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石阶飘上来,像虫子爬过心尖。
石牢里又剩了她一个人。
夕阳沉下去了,塔外的西湖亮起了灯火,远远望去,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铜铃还在响,叮叮当当,像是在替她哭。
她用左腿挪到窗口,夜风灌进来,掀起她的襦裙,露出空荡荡的右裤管。远处传来丝竹声,是城里在为新科状元庆贺吧。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的疫病,老郎中的锯子咬进骨头的声响;想起在白家西跨院,竹杖点地的笃笃声;想起回春堂的药香,许砚之研墨时的沙沙声;想起破庙里的月光,他抱着她说“我是你的腿你的胳膊”;想起怀里念安温热的小身子,像块暖玉。
这一生,好像都在和“残缺”较劲。少了条腿,她学会了跳;没了胳膊,她学会了用脚;可心空了,该用什么补呢?
白灵均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脚。脚趾磨出了厚厚的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梳头时蹭到的发屑。她对着湖面,轻轻晃了晃空荡荡的袖管,像在和谁告别。
“砚之,我来找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塔檐下。左腿猛地发力,身体像只挣脱了束缚的鸟,向着那片灯火纵身跃下。下落时,她好像听见了许砚之的声音,像当年在医馆那样,温柔地喊她“灵均”。
塔下的铜铃突然响得急促,叮叮当当,像无数个碎掉的念想。湖面的灯火晃了晃,映出个短暂的、坠落的影子,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只有那支银簪,从发髻上脱落,掉进西湖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滴落在时光里的泪,再也没人听见。 这或许是关于白蛇传的另一种猜想,没有神仙志怪,只是封建制度下一个女性的缩影,我在过程中可以进行了d化,但抛去身体的残缺,也依然是封建时代女性在男权社会下无可避免的宿命,第一次用ai写作,各位请多提意见和建议。 棒,但结局有点悲惨 写的真不错,以AI而论应该下了不少功夫调教
不过AI写作的痼疾还在,记忆力不好和缺乏逻辑。
比如第五章,先是青儿引开护院,然后青儿扶着女主逃跑,然后青儿再次引开护院,护院追的却是阿芸
再比如第十章男主的亲哥哥威胁要抄男主满门……
许父的线显然是AI写到一半忘掉了 ysg_ysg@qq.com 发表于 2025-8-17 12:38
写的真不错,以AI而论应该下了不少功夫调教
不过AI写作的痼疾还在,记忆力不好和缺乏逻辑。
比如第五章,先 ...
果然还得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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