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始善终(天武界,清风山脚,阳关镇)
本帖最后由 sunfro 于 2025-12-3 00:23 编辑偶尔改改,希望还能看。
哑鱼
本帖最后由 sunfro 于 2026-9-15 00:59 编辑“妈的。”
“捕了小半辈子鱼,今日倒叫鱼儿咬疼了。”
杰克马船长啐了一口。
他左臂那条乌黑沉重的机械义肢发出咔哒一声,五指收紧,硬生生从面前那具遍布伤痕的纤细身躯上扯下最后一只手臂。
甲板上的人鱼猛地蜷缩起来。
杰克马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机械指节上的咬痕,神情中没有多少愤怒,反而多出几分戏谑。
“牙口倒不错。”
说罢,他随手从旁边抄起一只粗陶碗。
碗中盛着色泽深沉、近乎黑红的药液。
他捏住人鱼的下颌,将药灌了进去。
不过几个呼吸,那原本骇人的伤处竟迅速止血、闭合,最终只留下光滑完整的肩线,仿佛那里本就不曾生长过手臂。
杰克马满意地点了点头。
“海洋女巫的东西,贵是贵了点,倒确实好用。”
说完,他像丢弃一件已经处理妥当的货物般,将失去双臂的人鱼推到一旁。
甲板另一端,一个男孩正跪在那里。
杰克马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机械义肢每一次落下,都发出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说说吧。”
他伸手揪住男孩的头发,将其整个人提了起来。
机械前臂外侧弹出一截薄刃,缓缓贴上男孩颈侧。
“你这一手借刀杀人,倒颇有几分门道。”
“值得老子给你一个留遗言的机会。”
男孩没有回答。
只是喘息着,目光越过杰克马,落在了那名倒在甲板上的人鱼少女身上。
三天前。
正是这个男孩,主动找上了翠海最臭名昭著的海盗之一——杰克马。
他说,自己手里有一桩大买卖。
一群人鱼。
杰克马本不信。
可等手下侦察回来,确认海礁后的(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中真的生活着一支人鱼族群后,他几乎没有犹豫。
原因很简单。
钱。
他那位身居王座的老主顾,近来正急需一批“哑鱼”。
不会说话。
不会歌唱。
不会用人鱼之声迷惑守卫。
只需要漂亮、稀有,而且足够安静。
而杰克马最近又恰好缺钱。
于是仅仅一天后,两艘宝船便带着全副武装的海盗驶向了那片礁海。
原本在杰克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围猎。
直到他们在洞中撞上了人鱼公主——阿葵。
那场战斗,远比所有人预想得惨烈。
六名船员死在礁洞。
两艘宝船遭到不同程度损伤。
杰克马自己左臂的机械义肢,也险些被阿葵生生撕断。
但最终,还是海盗赢了。
阿葵被铁索拖上甲板。
随后,杰克马亲手给她灌下了从海洋女巫处高价换来的秘药。
那药有两个作用。
其一,是让人鱼无论遭受多严重的外伤,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其二——
夺走声音。
这正是王城贵族最喜欢的“哑鱼”。
漂亮。
稀有。
而且永远不会唱歌。
现在,阿葵的鱼尾已经不在了。
双臂也已经失去。
她只能伏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艰难地喘息。
却始终死死盯着那个男孩。
男孩也在看她。
那双眼睛中既有愧疚,又有某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最后,他缓缓转头。
看向杰克马。
杰克马皱眉。
“老子问你话呢。”
男孩依旧没有回答。
下一瞬。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杰克马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可已经迟了。
一阵刺痛猛地从机械义肢上传来。
他低头。
只见那只钢铁手掌的背面,不知何时竟鼓起了两个血肉般的凸起。
紧接着——
两只眼睛睁开了。
那竟是男孩的双眼。
杰克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邪术?”
男孩失去双眼后,身体猛地一软。
杰克马低骂一声,一把将他甩了出去。
男孩重重摔在甲板上,正好滚到阿葵身旁。
阿葵蜷缩着身体。
男孩摸索着靠近她。
两个都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行动的人,竟就这样狼狈地倒在一起。
杰克马正要上前。
突然——
“船长!”
一名海盗跌跌撞撞冲上甲板。
“船、船底!”
“船底被咬穿了!”
杰克马猛地回头。
“什么东西?”
“鱼!”
那名海盗脸色惨白。
“全是鱼!”
“成千上万!它们疯了一样往船底撞,木板已经裂了,堵不住!”
话音刚落。
整艘旗舰猛地一震。
甲板明显向一侧倾斜。
下层舱室传来船员惊恐的喊声。
“进水了!”
“右舷进水!”
“堵不上!”
杰克马快步冲到船舷边。
往下一看。
即便是这个在翠海纵横数十年的老海盗,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海面之下。
密密麻麻的鱼群已经将整艘旗舰团团包围。
没有号令。
没有阵型。
只有无数鱼类近乎疯狂地撞击、啃咬船体。
仿佛整片海洋都在发怒。
杰克马猛地转头,看向甲板上的阿葵。
人鱼公主已经说不出话。
甚至失去了鱼尾与双臂。
可她正抬着头。
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
只有冰冷。
杰克马与她对视片刻。
终于明白了什么。
“弃船!”
他厉声大吼。
“全部转移到二号船!”
“把值钱的货带走!”
海盗们立刻行动起来。
箱子、武器、俘虏,一件件被转运出去。
至于已经开始下沉的旗舰——
没有人再顾得上。
半刻钟后。
杰克马站在另一艘宝船的船头。
海风吹动他破旧的长外套。
身后的甲板堆满了这次捕猎得来的“货物”。
而远处。
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旗舰,正在一点点沉入翠海。
桅杆倾斜。
船帆被海水吞没。
最后,只剩下最高处那面残破的海盗旗还露在海面之上。
杰克马死死盯着那一幕。
手中的酒瓶越握越紧。
咔嚓。
玻璃骤然碎裂。
酒液顺着他的手掌滴落。
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许久。
杰克马才低头看向自己那条机械左臂。
手背上。
那两只属于男孩的眼睛,仍然睁着。
也在望着那艘沉没的船。
杰克马眯起眼睛。
“有意思。”
他又转头,看向被押在甲板另一侧的阿葵与男孩。
“看来这趟生意……”
“比老子想象的值钱得多。” 你错别字修一下吧错别字有点多,改一下吧。 支持支持支持,男孩盲,女鱼无臂,赶紧进入节奏 错别字改改,标点符号加一下
薇儿
本帖最后由 sunfro 于 2026-9-15 01:05 编辑碧波万顷,长风卷浪。
翠海之上,三艘装饰华丽的宝船劈开湛蓝海面,呈品字形向北航行。更远处,两艘体型稍小的巡洋舰一左一右护卫着船队。
若是生于翠海,对这支船队自然不会陌生。
黑金相间的船帆,船首狰狞的铁制撞角,以及那面绘着独眼海兽的旗帜,无不昭示着它们的主人——
翠海最声名狼藉的海盗之一,杰克马。
只是今日,这支素来横行无忌的船队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船舷遍布撞痕,数面风帆残破不堪,就连甲板上都还能看见尚未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不久前那场人鱼洞之战,让杰克马付出了六名船员、两艘宝船以及一艘旗舰的代价。
如今能够继续航行的,只剩下三艘宝船与两艘巡洋舰。
好在——
收获同样惊人。
主船甲板上,大副屋大维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逐一核对今天的战利品。
海盗们将这些俘获的人鱼称为——
“鱼票”。
一条人鱼,一张鱼票。
简单,直接。
也足够残酷。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屋大维用炭笔在账本上划过。
“二十四。”
“二十五。”
他合上账本,脸上的阴霾总算散去一些。
“二十五张鱼票。”
周围的水手顿时露出兴奋之色。
二十五条人鱼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其中容貌、体态最出众的一批,会被灌下从海洋女巫那里购得的哑药。
那种药能够让人鱼迅速恢复外伤,同时永久夺走她们最危险的武器——声音。
处理完成后,这些“哑鱼”会被秘密送入王宫深处。
至于剩下那些品相普通的,则会流入翠海沿岸的地下黑市。
毕竟直到今日,仍有不少富商与贵族相信一个古老的传言:
食用人鱼之肉,可以延年益寿。
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只要有人相信,就有人愿意付钱。
“二十五张。”
屋大维咧嘴一笑。
“这趟总算没白来。”
随即,他神情一肃。
“动作都快些!”
“先给鱼票上药!”
“人鱼之歌是海上最危险的东西之一,谁敢因为贪看几眼让她们开口,我亲手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是!”
水手们轰然应声。
安排完毕,屋大维才夹着账册走向船长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他还未进去便已经开始抱怨:
“杰克。”
“我们已经多久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六个兄弟。”
“整整三艘船。”
“那可都是钱啊。”
船长室里传来杰克马低沉的声音。
“两艘宝船,一艘旗舰。”
“现在只剩三艘宝船,两艘巡洋舰。”
“老子的旗舰还是让一群鱼给啃沉的。”
“你以为我不心疼?”
屋大维走进房间。
然后脚步微微一顿。
杰克马正坐在船长椅上。
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少女。
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一身与翠海风格略显不同的轻便服饰,肩部以下空空荡荡,没有双臂。
但真正让屋大维不敢小觑她的,是她搭在桌边的双脚。
其中一只正灵巧地夹着一小截切好的黄瓜。
脚趾微微调整角度。
黄瓜便被准确地递到了杰克马嘴边。
杰克马十分自然地张嘴吃掉。
“不过——”
他嚼了两下。
“阿葵那贱人还没来得及活捉。”
提起这个名字,杰克马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老子废了她一双胳膊,连尾巴都给她毁了……”
“还是不解恨。”
屋大维也沉默了。
杰克马低声道:
“我们的一条胳膊、一条腿……”
“还有我们的国家。”
“这笔账哪有这么容易算完?”
船长室中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分。
直到少女收回右脚。
她轻轻甩了甩脚尖,将沾上的一点黄瓜汁抖掉。
屋大维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大姐?”
他立刻站直。
“抱歉,薇儿大姐。”
“刚才只顾着和杰克说话,没注意您也在。”
被称为薇儿的少女瞥了他一眼。
“屋大维。”
“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多少次了?”
她抬起右脚,脚趾随着说话习惯自然地轻轻比划。
“谨慎。”
“谨慎。”
“还是谨慎。”
“结果呢?”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和杰克马这两个只知道往前冲的粗汉,现在还能坐在这里算鱼票?”
屋大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薇儿的视线扫过二人。
“你的一条腿。”
她看向屋大维。
随后又看向杰克马。
“杰克的一条左臂。”
最后,她的语气稍稍沉了下来。
“再加上你们曾经的国家。”
“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吗?”
屋大维没有反驳。
杰克马也难得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伸出仅存的右手,轻轻握住薇儿刚才夹黄瓜的右脚。
拇指在足底缓缓揉了几下。
“行了,大姐。”
“这回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薇儿没有把脚抽回来,显然早已习惯。
杰克马继续道:
“谁能想到那个小子敢拿我们当刀使。”
“更没想到阿葵那个贱人居然学会了人类魔法。”
“若不是大姐及时出手,我们这回确实栽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屋大维。
“还愣着干什么?”
“给大姐拿葡萄。”
屋大维:“……”
他好歹也是船队大副。
曾经更是堂堂一国将领。
如今却俨然成了专门给人拿水果的。
偏偏眼前这两个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是,大姐。”
屋大维来到角落的果箱旁。
打开箱盖。
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立刻飘了出来。
箱中铺着特殊的保鲜冰晶。
一串串紫红色葡萄安静地躺在其中,果皮晶莹饱满,表面甚至还凝着细小的水珠。
这是人鱼王族才有能力大量培育的海岛珍果。
此次攻破人鱼洞后,自然也成了战利品。
屋大维摘下一颗。
刚想递过去——
噗。
葡萄竟被他两根粗大的手指直接捏破。
汁水溅了一手。
薇儿顿时瞪大眼睛。
“屋大维!”
“你干什么呢!”
“我……”
“直接把整串给我。”
薇儿心疼得不行。
“这么好的葡萄,你别糟蹋了。”
屋大维只得老老实实将整串葡萄递过去。
薇儿抬起右腿。
右脚五趾自然舒展。
拇趾与第二趾轻轻一夹,便从果梗上摘下一颗葡萄。
动作细致得甚至比屋大维用手还要轻巧。
她没有急着吃。
反而先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紫红色果皮近乎透明。
薇儿舔了舔嘴唇。
下一刻,脚趾轻轻一送。
葡萄准确落入口中。
“唔——”
果肉在齿间爆开。
清甜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
薇儿闭上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甜。”
她又忍不住夹了一颗。
“这就是人鱼公主平时吃的贡品?”
“难怪。”
薇儿咽下葡萄,忍不住感叹:
“就算穿越之前,本小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葡萄。”
听见“穿越之前”,屋大维已经见怪不怪。
杰克马更是毫无反应。
显然两人早就听薇儿说过无数次那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薇儿心情大好。
右脚抬起。
第二趾与第三趾灵活分开。
一个标准的“V”字出现在杰克马和屋大维面前。
“今天运气还不错。”
“至少葡萄没沉海里。”
杰克马失笑。
“大姐,你高兴就好。”
薇儿又吃了一颗葡萄。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到了杰克马的机械左臂上。
又看了看屋大维那条机械腿。
刚才还在享受水果的神情迅速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
“大维,杰克。”
“你们两个先别乱跑。”
两人同时一愣。
薇儿的脚趾已经熟练地从桌边勾过一只小工具箱。
啪嗒。
箱盖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细小扳手、螺丝刀、齿轮油以及各种这个世界的人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工具。
薇儿用脚趾夹起一把小扳手。
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把机械臂和机械腿卸下来。”
“本小姐给你们做一次彻底维护。”
杰克马下意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机械左臂。
果然传来一阵不太正常的摩擦声。
屋大维也低头看向机械腿。
“可是大姐……”
“没有可是。”
薇儿又夹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
含糊不清地补充:
“一个左臂轴承进了海水,一个膝部传动齿轮都快崩了。”
“还敢继续用?”
“真准备等它们彻底报废,再让我给你们重新造一套?”
屋大维立刻闭嘴。
杰克马倒是笑了。
他抬起右手,在机械左肩的卡扣上重重一拍。
咔嚓。
沉重的机械义肢脱离接口,被他放到桌上。
“听大姐的。”
屋大维无奈,也开始拆卸自己的机械腿。
不多时。
一条机械左臂。
一条机械腿。
并排摆在了桌面。
薇儿将剩下的葡萄放到一旁。
她的神情彻底认真下来。
右脚夹住螺丝刀。
左脚踩住机械臂固定位置。
脚趾轻转。
咔。
第一枚螺丝被精准旋开。
杰克马和屋大维同时安静下来。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薇儿维修机械。
可每一次看到那双原本应该用于行走的脚,在齿轮、轴承与细小零件之间完成甚至普通工匠双手都难以做到的精密操作,两人依旧会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薇儿自己对此毫不在意。
“杰克。”
“嗯?”
“左臂进水很严重。”
“哦。”
“还‘哦’?”
薇儿抬眼。
脚中的螺丝刀危险地停了一下。
杰克马立即坐直。
“大姐,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
薇儿满意地低下头。
脚趾重新开始灵活工作。
船长室外。
翠海依旧碧波万顷。
而在他们身后越来越遥远的海域中,旗舰沉没留下的最后几块残木,也终于被浪涛彻底吞噬。
没有人注意到——
其中一块残破木板下方,一道淡蓝色的微光忽然亮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道。
第三道。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深海之下缓缓苏醒。 乌鸦 发表于 2024-6-23 00:32
支持支持支持,男孩盲,女鱼无臂,赶紧进入节奏
新人作者突然发现男孩盲了,人鱼无臂+哑了,完全无法沟通太难写了。
水泡
本帖最后由 sunfro 于 2026-9-15 01:21 编辑“咦……”
“这里是哪里?”
意识从一片冰冷中缓缓浮起。
阿葵睁开眼睛。
头顶是断裂的船梁,身下是被海水浸透的木板。破碎的船舱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四周弥漫着海水、血腥与腐木混合的气味。
她记得这里。
杰克马的旗舰。
不久前,那艘不可一世的大船被鱼群生生咬穿船底,如今大半船体已经沉入海中,只剩这处被礁石卡住的残骸没有继续下沉。
阿葵下意识张开嘴。
“……”
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
又试了一次。
“……”
依旧只有空气从喉间无声地流过。
阿葵的脸一点点鼓了起来。
“哎呀。”
“声音真的发不出来了?”
当然,这些话现在只能存在于她自己的脑海里。
她低头看向身体。
肩膀两侧空空荡荡。
手没有了。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被杰克马粗暴扯断的伤处,在海洋女巫秘药的作用下已经完全愈合,甚至看不到明显伤疤,只剩下平滑的肩部轮廓。
阿葵怔怔看了几秒。
随后狠狠咬住嘴唇。
“唉……”
“人家的手手。”
“真的被那个混蛋粗暴地扯掉了!”
如果手还在,她现在一定已经气得攥紧拳头。
可惜她已经没有拳头可以攥了。
于是——
脚趾猛地蜷了起来。
等等。
脚?
阿葵低下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鱼尾同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的人类腿足。
十根脚趾因为刚才的愤怒而紧紧蜷曲。
她盯着它们看了半晌。
“真气人。”
“人家那么漂亮的尾巴,又变成人类的脚了。”
她以前当然拥有过双腿。
学习人类魔法时,为了登陆人类城市,她不止一次主动将鱼尾变化成人腿。
但那是她自己愿意的。
这次完全不同。
“手手没有了。”
“声音没有了。”
“连尾巴也没有了。”
阿葵越想越气。
“都是那个混蛋的错。”
她用右脚撑住木板,试图站起来。
脚掌刚刚承受身体重量——
“嘶!”
阿葵猛地跌坐回去。
疼。
双腿仿佛刚刚重新长出来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她低头看看双脚。
不服气地再次站起。
一步。
第二步。
疼痛不断传来。
可渐渐地,阿葵脸上的愤怒却发生了一点奇怪的变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精神反而越来越清醒。
那感觉像是曾经第一次偷偷游出王宫、独自猎杀鲨鱼时一样。
危险。
疼痛。
还有死里逃生之后无法压制的亢奋。
阿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明明好疼……”
“怎么反而有点兴奋起来了?”
她活动了一下脚趾。
失去双手以后,这似乎已经成为她表达情绪最自然的方式。
就在这时——
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
阿葵猛地转头。
破碎的木板之间,还躺着一个人。
那个男孩。
那个把杰克马引向人鱼(违规用词,请立即整改,禁止带有成人内容)的男孩。
那个试图借海盗之手达成自己目的,最后又被杰克马挖去双眼、扔到她身边的男孩。
“哦?”
阿葵歪了歪脑袋。
“居然还活着。”
她拖着疼痛的双腿,一步一步走过去。
男孩已经看不见了。
双眼的位置只剩包扎过的痕迹。
长时间缺水令他的嘴唇干裂,呼吸也已经十分微弱。
阿葵在他旁边跪坐下来。
她没有手可以检查他的情况。
于是低下头。
轻轻闻了一下。
下一瞬。
阿葵的眼睛亮了。
“好香。”
她又凑近了一点。
那股味道唤醒了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人类。
是人类的味道。
在更加古老的年代,人鱼与人类之间还没有如今这么多规则。
那时候,人类捕食人鱼。
人鱼同样会猎食落水的人类。
阿葵小时候,也曾偷偷品尝过一次。
“对了。”
“就是这个味道。”
男孩似乎感受到她的靠近,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阿葵却注意到了旁边另一件东西。
一小片属于人鱼的血肉。
大概是在杰克马处理她的手臂时,从断肢上遗落下来的。
她安静了片刻。
那原本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
阿葵抬起右脚。
脚趾尝试着将那片血肉夹起来。
第一次滑掉。
第二次也没有成功。
“……”
阿葵不高兴地鼓起脸。
以前有手的时候,这种事情哪里需要费心?
第三次。
拇趾与第二趾终于找到合适的角度。
轻轻一夹。
成功了。
阿葵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原来也没有那么难嘛。”
她用脚将那片属于自己的血肉送到男孩嘴边。
“吃吧。”
“这是我的手手哦。”
男孩当然听不到她心中的声音。
阿葵只能用脚趾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随后俯下身,用嘴和脚配合,一点点让他吞下。
“别再昏迷了。”
“你死得太快,就没意思了。”
“而且……”
阿葵眯起眼睛。
“以前听长老说,人类吃过人鱼肉以后,味道会发生变化。”
“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片刻之后。
男孩的身体突然轻轻抽动。
阿葵愣住。
随即鼻尖微动。
那股原本已经十分诱人的气息,竟真的发生了变化。
更加浓郁。
更加甜美。
甚至隐隐带着某种令身为人鱼的她本能渴望的生命气息。
“居然是真的……”
阿葵眼睛越来越亮。
“吃了我的手手以后……”
“你变得异常香甜了。”
但变化还没有结束。
男孩下腹深处忽然浮现出极淡的乳白色光芒。
阿葵脸上的玩笑神色第一次消失。
“这是……”
“生命精华?”
那是人鱼古籍中记载过的东西。
并非普通的血液或体液,而是一种与血脉延续、生命力和繁衍魔法有关的特殊能量。
人类通常无法将其显现。
可刚刚吞下的人鱼血肉,似乎意外激活了男孩体内沉睡的生命魔力。
阿葵低头观察。
光芒集中在下腹与骨盆附近。
恰好位于人类生命魔力最密集的节点。
如果还有手,她本可以直接施术。
现在……
阿葵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好吧。”
“脚脚。”
“看来只能麻烦你们了哦。”
她抬起右脚。
足底轻轻抵在那处生命节点附近。
然后闭上眼睛。
感受魔力。
脚趾一点点调整位置。
找到魔力流动的方向。
轻轻施力。
男孩身体猛地一颤。
一缕乳白色光芒竟真的从生命节点中被引导出来。
阿葵立刻睁开眼睛。
“成功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的双脚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适合施法。
她再次调整脚趾。
右脚负责引导。
左脚稳定男孩的位置。
乳白色生命精华一点点凝聚出来,最终在魔法作用下形成几滴近乎乳液般的光华。
阿葵尝了一点。
下一刻。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甜……”
甚至比人鱼王宫中最珍贵的贡品还要甘美。
阿葵忍不住又尝了一点。
疼痛仍然从双腿不断传来。
魔力恢复造成的灼热感也在身体中蔓延。
两种感觉混合在一起,让她刚刚平息的亢奋再次涌了上来。
她却越来越专注。
“原来如此。”
“没有手手……”
“脚脚也可以施法。”
最后一缕生命精华被引导出来。
阿葵低头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男孩。
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这样的美味……”
“只能吃到一次啊。”
男孩已经无法回答她。
阿葵却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下腹同样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刚才吸收的生命精华,正在与人鱼魔力结合。
像一颗极其微小的种子。
阿葵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你最后留下的东西……”
“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了。”
她低头看向男孩。
“那我会带着它活下去哦。”
随后,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可是——”
“是你把杰克马引到我们的家。”
“我的族人被抓走了。”
“我的尾巴被毁掉了。”
“我的手手没有了。”
“我的声音……”
阿葵张开嘴。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她沉默片刻。
笑容重新出现。
只是这一次,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
“也没有了。”
“所以,对不起哦。”
她俯下身。
“我还是要吃掉你。”
破碎的船舱外,海浪不断拍击礁石。
残骸随着浪涛轻轻晃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月光从断裂的甲板照进来时——
船舱里已经只剩下阿葵一个人。
男孩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阿葵安静地坐在原处。
舔去嘴角最后一点痕迹。
“果然……”
“吃过人鱼肉的人类,真的更美味。”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仍有一点极淡的乳白色微光。
阿葵的表情变得温柔了一瞬。
“好了。”
“接下来——”
“为了腹中的你。”
“为了我的手手。”
“为了我的声音。”
“还有被抓走的族人……”
她缓缓站起来。
双脚仍旧疼痛。
可这一次,她已经能够稳定地站立。
“我们一起复仇哦。”
走出几步,阿葵忽然停下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回头看向空荡荡的船舱。
“差点忘记了。”
“吃了人家的东西,总得给主人留句话才礼貌嘛。”
没有手。
也没有声音。
于是阿葵用脚趾从残骸里翻出一块木片。
又找到一截炭条。
她坐下来。
右脚拇趾与第二趾夹住炭条。
左脚按住木板。
第一次写字有些歪。
阿葵皱眉。
擦掉。
重新写。
第二次漂亮了许多。
她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木板上留下几行字——
对不起。
但还是要感谢你的款待。
你的味道比我想象中更好。
我会带着你留下的生命,去找杰克马。
最后一行,她写得格外认真:
仔细品尝过你的——阿葵公主留。
阿葵放下炭条。
想了想。
又抬起右脚。
第二趾与第三趾分开。
她对着自己留下的文字,比了一个有些生疏的“V”。
虽然没有人能够看见。
她却似乎觉得很好玩。
随后,阿葵转身走向船舱外。
月光落在她光滑的肩头。
也照亮了那双刚刚开始学习代替双手的脚。
远方海面上。
依稀还能看见杰克马船队留下的灯火。
阿葵歪了歪脑袋。
笑了。
她已经没有声音能够唱响人鱼之歌。
没有双手能够结印施法。
甚至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鱼尾。
可是现在——
她还有魔法。
还有双脚。
还有一个必须追上的仇人。
这已经足够了。
左右
本帖最后由 sunfro 于 2026-9-15 01:30 编辑“一个左臂轴承进了海水,一个膝部传动齿轮都快崩了。”
薇儿检查完桌上的两件机械义肢,嫌弃地抬起右脚,在杰克马的机械左臂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就这种状态,你们居然还敢继续用。”
杰克马干笑两声。
屋大维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腿部接口,明智地选择闭嘴。
薇儿懒得继续训他们。
她左脚勾起机械腿,右脚夹住机械臂,身体周围随即荡开一圈极淡的银白色涟漪。
“我拿进去修。”
“没我的允许,不许乱动我的东西。”
杰克马一愣。
“大姐,大概要多久?”
“很快。”
话音落下。
薇儿连同两件机械义肢一起消失在船长室。
杰克马抬头看看屋大维。
屋大维也看看杰克马。
两人同时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所谓薇儿的“很快”——
通常与正常人的时间观念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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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跨出。
海浪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机械运转时极其轻微的嗡鸣。
薇儿已经来到另一个世界。
这是完全独属于她的异空间。
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花费漫长时间一点点建立起来的私人实验室。
银白色墙壁向远处延伸。
一排排精密设备悬浮在半空,工作台上摆放着大量来自不同文明、甚至不同世界的零部件。
魔法阵与机械线路在地面交错。
齿轮、魔晶、电子元件乃至翠海本土的炼金材料,在这里以一种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共存。
而实验室入口处——
偏偏立着一面巨大的全身镜。
这东西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没有魔法。
没有空间功能。
纯粹就是镜子。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放在入口……
薇儿每次进来,都不愿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她已经停下来了。
镜中少女同样停下。
黑色齐腮短发轻轻贴着脸侧。
白瓷般细腻的脸庞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尤其醒目,乌黑瞳仁倒映着镜中的自己。
琼鼻小巧。
肩线圆润。
双臂的位置空空荡荡。
她没有安装任何义肢。
一只脚自然落在身前。
另一只脚却已经习惯性抬起,足尖轻轻靠近颈侧。
身体盘坐时,双腿自然交叠,竟隐约有几分莲花坐台般的感觉。
薇儿左右看了看。
然后十分满意地点头。
“嗯。”
“本小姐今天也——”
她忽然停住。
“不对。”
“我是进来修东西的。”
差点又在镜子前浪费十分钟。
薇儿赶紧把机械臂和机械腿放到工作台上。
然而,仅凭她自己进行这种程度的强化,终究有些麻烦。
于是——
薇儿闭上眼睛。
心中默念。
“神连。”
嗡——
某种比语言更加直接的联系瞬间贯穿意识。
下一刻,一个活泼得过分的少女声音直接撞进她脑海。
“薇儿主人!”
“响应您的召唤!”
“您的小右真挚为您服务!”
薇儿:“……”
右脚突然泛起晶莹的光。
原本搭在颈侧的右脚竟像忽然拥有了完全独立的意识。
它自己移动到薇儿面前。
五根脚趾——
唰。
全部张开。
像是在和主人打招呼。
“……”
薇儿面无表情。
右脚却显然觉得还不够。
拇趾与第二趾灵活地靠拢。
一个小小的心形出现在她眼前。
“主人!”
“爱你哦!”
薇儿脸颊开始发热。
“停。”
“好的主人!”
右脚完全没有停。
反而又比了一个更大的心。
“……”
薇儿突然很庆幸,这里只有自己。
否则她大概已经可以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小右却丝毫没有察觉主人的羞耻。
或者说——
察觉了,所以更加兴奋。
“我的主人。”
它故意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语气。
“您差不多也该理解自己的天命了吧?”
薇儿警觉起来。
“什么天命?”
“用脚代手啊。”
小右理所当然。
“算上上一辈子,您用脚生活的时间,都已经是用手时间的好几倍了。”
“所以从统计学意义上说——”
“脚才是您的主要操作器官。”
薇儿额角跳了一下。
“小右。”
“嗯?”
“闭嘴。”
“好的主人!”
安静不到两秒。
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出现在薇儿心底。
“那个……”
“为什么呢?”
声音很轻。
像一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举手提问的小姑娘。
薇儿低头。
自己的左脚脚趾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
小右立即转过去。
“问得好!”
“小黑同学!”
右脚第二趾一本正经地朝左脚点了点。
左脚下意识蜷缩了一点。
显然,“小黑”比“小右”害羞得多。
薇儿已经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因为她知道——
接下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
小右清了清根本不存在的嗓子。
“说起我们的薇儿主人——”
“不要说。”
“她上辈子出生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
“小右。”
“不到双十年华——”
“我让你停下!”
“因为一场事故失去了双臂!”
左脚五趾顿时微微张开。
“然后呢?”
小黑居然听进去了。
薇儿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
一个敢讲。
一个真敢听。
小右更加来劲。
“然后当然是我们的主人苦练双脚啦!”
“吃饭。”
“写字。”
“操作电脑。”
“完成大学学业。”
“最后甚至重新跳上了舞台。”
左脚轻轻点了两下。
像是在认真听课。
“主人好厉害……”
“那当然!”
小右得意得仿佛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完成的一样。
“毕业典礼的时候,主人还用一场惊人的舞蹈完成谢幕。”
“然后——”
小右故意停顿。
薇儿已经知道它想说什么。
“小右。”
“你今天的葡萄没有了。”
右脚僵了一瞬。
但八卦最终战胜了葡萄。
“她那个被单方面甩掉的男朋友又跑来求复合啦!”
薇儿:“……”
左脚:“?”
“为什么要分手?”
小黑小声问。
“因为主人当时刚失去双臂,觉得自己会拖累别人。”
小右毫不客气。
“结果后来才知道——”
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足控。”
“……”
左脚五趾缓缓张开。
然后齐刷刷朝向薇儿。
薇儿的脸已经红透了。
“小黑。”
“别听它胡说。”
左脚迟疑片刻。
轻轻点了一下。
“哦……”
明显没信。
小右继续补刀。
“所以我一直认为,如果主人年轻的时候少矫情一点,大学生活应该会过得非常——”
“小!右!”
“好的主人!跳过!”
小右立即进入下一段。
“总之,主人后来活到了七十六岁。”
“寿终之后,才来到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主人偶尔看起来明明很年轻,说话做事却像个老太——”
薇儿右腿猛地一夹。
直接把自己的右脚压住。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三秒。
薇儿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至少可以煎鸡蛋。
左脚却在旁边若有所思。
然后——
点了点脚趾。
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
薇儿:“……”
“你也不许点头!”
左脚立即缩起来。
“对不起,主人……”
薇儿忽然又舍不得骂它了。
“小黑乖。”
她低头,用下巴轻轻碰了碰左脚。
“不要跟小右学坏。”
“嗯。”
左脚开心地舒展开五趾。
被压在腿下的小右立即抗议。
“偏心!”
“主人严重偏心!”
“你活该。”
薇儿终于松开右脚。
她决定立即转移话题。
否则今天自己的黑历史大概能从十八岁一直被翻到七十六岁。
“小右,小黑。”
“这次唤醒你们,是有正事。”
两只脚同时安静下来。
薇儿示意工作台。
“杰克马的机械左臂。”
“屋大维的机械腿。”
“刚刚经历过海战,里面进水严重,部分传动结构也已经损坏。”
“我要的不只是维修。”
她眼神认真起来。
“直接强化。”
小黑率先回应。
“明白。”
它的声音依旧轻轻的。
“交给我们吧,主人。”
左脚泛起幽深的魔力光辉。
脚趾轻轻张开。
嗡——
工作台上的机械臂与机械腿同时悬浮。
咔。
咔咔咔——
外壳、轴承、魔晶线路、传动齿轮、动力核心……
两件复杂机械竟在魔力控制下自动分解。
数百个零件整齐悬浮在半空。
没有一个掉落。
小右兴奋起来。
“区区两件破铜烂铁!”
“薇儿主人!”
“让小右给您展示什么才叫真正的——”
它故意停顿。
“脚艺!”
薇儿捂不了脸。
只能闭眼。
“这个词真的很怪……”
右脚已经亮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魔力光辉。
如果说小黑负责的是分解、分析与稳定。
那么小右负责的,就是创造。
薇儿脑海中刚刚形成改造方案。
右脚已经开始行动。
脚趾轻点。
一枚磨损严重的轴承被魔力重新塑形。
再一点。
机械臂原本脆弱的传动杆被新的合金结构替换。
第三次。
动力核心重新排列。
魔法回路被重新设计。
小黑则始终安静地配合。
左脚不断调整悬浮零件的位置,把小右需要的每一个零件提前送到最佳角度。
两者一静一动。
却配合得近乎完美。
薇儿甚至不需要开口。
因为它们本就是“神连”体系的一部分。
更是与她心意相通的两个独立意识。
不久后。
嗡——
最后一块装甲闭合。
一条崭新的机械左臂悬浮在空中。
旁边,则是一条经过全面强化的机械腿。
外观变化并不夸张。
内部结构却已经与原版完全不同。
小右得意地张开五趾。
“完成!”
小黑轻声补充:
“杰克先生的机械臂动力输出提高了约四成,密封结构也重新做过。”
“屋大维先生的机械腿强化了膝部和踝部传动。”
“短时间泡水也不会再出现之前的问题了。”
薇儿满意地点头。
“不错。”
“辛苦你们了。”
安静。
两只脚都没有回答。
薇儿奇怪地低头。
右脚第二趾轻轻抬起。
“那个……”
小右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乖巧。
“主人。”
“嗯?”
“葡萄哦。”
薇儿:“……”
原来还记着。
她这才想起,进入实验室之前,自己顺便把杰克马船长室里的那串贡品葡萄也带了进来。
“行行行。”
“今天你们功劳最大。”
“吃吧。”
“好耶!”
右脚立即自己把藏在身后的葡萄勾了过来。
它夹起一颗。
足心忽然泛起微光。
光芒中央——
竟缓缓出现了一张小巧的樱桃小嘴。
薇儿看着这一幕,表情依旧微妙。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
但自己的脚底突然长嘴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都很难彻底习惯。
小右却毫无心理负担。
“啊呜。”
葡萄被小嘴含住。
轻轻一吸。
果汁与果肉便被吸了进去。
“好甜!”
旁边的小黑明显有些羡慕。
左脚脚趾轻轻动了动。
“主人……”
“我也可以吃吗?”
薇儿心一下就软了。
“当然。”
“我们小黑也有。”
左脚足心同样亮起微光。
第二张小巧的樱唇出现。
薇儿亲自用右脚夹起一颗葡萄,递到小黑旁边。
“来。”
“啊——”
小黑乖乖张嘴。
“谢谢主人。”
“真乖。”
小右立刻抗议。
“主人!”
“我也要喂!”
“你刚才不是自己吃了吗?”
“自己吃和主人喂能一样吗?”
“……”
薇儿没办法。
又夹起一颗。
“张嘴。”
“啊——”
于是——
维修工作结束了。
严肃的异空间实验室也彻底失去了一个实验室应该有的样子。
一人。
两只拥有独立意识、足心还长着樱桃小嘴的脚。
围着一串葡萄开始了莫名其妙的葡萄派对。
“主人,这颗最大!”
“我要那个!”
“小黑先选。”
“主人偏心!”
“谁让你刚才揭我黑历史?”
“那都是历史事实!”
“闭嘴,吃你的葡萄。”
“啊呜。”
“主人……”
“怎么啦,小黑?”
“还想吃。”
“来,这颗给你。”
“谢谢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串葡萄终于只剩下光秃秃的果梗。
薇儿靠在实验台旁。
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右脚安静地搭在她肩侧。
左脚蜷在怀中。
薇儿低下头。
宠溺地用下巴蹭了蹭自己的双足。
“小右。”
“嗯……”
刚才还吵个不停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
“小黑?”
“主人……”
“困了吗?”
“有一点……”
薇儿笑了。
“那就睡一会儿吧。”
她闭上眼睛。
双脚足心的小嘴渐渐消失。
晶莹的魔力也一点点暗淡。
不久。
实验室彻底安静下来。
薇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
外面的船长室。
杰克马坐在椅子上。
屋大维坐在另一边。
桌上还摆着两个空荡荡的义肢接口保护套。
十分钟过去。
三条船安全停靠到费兰德港,船上的水手发出阵阵欢呼,不少水手从船上下来与久违的家人相拥,海上众多小海盗,如何也不会想到,大海盗杰克马的船员8成都是费兰德人,用度也在费兰德补给,所谓的公费海盗也不过如此。“老身虽然已经不期待殿下还能有王子风范,还请您快点交接好‘货物’休息去吧。”看着轮椅上拿着书本的独臂女人,饶是杰克马这样久经沙场的战将都感觉鼻子酸酸的“知道了玛丽老师,我这就去休息。”玛丽看着船上送下的鱼票,又看看杰克马离去的背影又陷入了沉思。